青桐用自己的死亡成全了她心中的怨恨, 湛君终其一生也没能逃脱这样一份诅呪。
元衍劝了很多话, 湛君却依旧呆呆的没有反应,元衍只好又找话来劝, 最后话说到两个孩子身上,身上的血如果不清理, 只怕会吓到孩子,至此湛君才动了动,由元衍牵去了浴房,因此元凌和鲤儿两个只是见到了一个呆愣的湛君,并没有生出其他可怕的想像。
安抚罢湛君,元衍又去找郭岱。
事情已然发生,后悔惋惜全都无济于事,要紧的是善后。
郭岱正在方艾处。
他跪在地上,向自己生命里除父母之外最大的恩人请罪。
方艾怒气翻涌,给出了无数的谩骂与指责。
郭岱一言不发,悉数承受。
方艾直到喊到累了,才气喘着停下来。
郭岱这时才敢开口:「……我兄妹愧对夫人恩情,青桐既死,岱任凭夫人发落,不敢有怨,今生的辜负亏欠,岱来生必衔环以报。」说罢伏倒地上。
「说的倒真是好听!报答?我也配?」方艾笑的尖利,「我十七年给自己养出了一个仇人!天大的笑话!」
元希容也有怨言:「你妹子也太过分,我家哪里薄待了她?是她自己不肯走,多少人劝过她,是她执迷不悟……她但凡念着我家半点恩情,又怎么会对鹓雏下手?谁不知道鹓雏是家里的心肝,她那样做不是剜我们的心!」她只要想到侄儿曾在生死之间游离,心便疼到几乎滴血,忍不住捧着帕子哭起来,「她怎么能?到底是怎样的深仇大恨!」
方艾也哭,而且捶胸顿足地哭:「我的鹓雏!好孙儿!没了你,祖母可要怎么活!这些害你的恶人!合该千刀万剐!」
元衍才进门,听见这话,皱眉喝道:「够了!哭什么?」
声既出,除却郭岱,方艾与元希容都往门口望过去。
元希容哭着反驳:「哪里够?鹓雏受那样的苦!我简直不敢想……」
方艾也咬着牙道:「我还没有骂你!你倒也敢说话?就在你眼前,出那样大的纰漏,你还有脸面!你好狠好毒的心!」
元衍不理会母亲和妹妹的哭诉,上前扶起郭岱,道:「随我来,我有话同你讲。」
郭岱又跪回地上,朝方艾行大礼,礼全了才出地上起身,他不敢再说话,只是默默跟随元衍走出了屋子。
两人行到一处僻静地方。
元衍对郭岱道:「青桐是自尽,我夫人她并没有杀人的胆量,身上也没有伤。」
郭岱应的很利落:「是青桐做错事,她死也是应当。」
讲出这样的话,他平静的过分,仿佛死掉的不是他妹子。
元衍也静默了。
良久后,元衍才道:「她许是怕带累你。」
郭岱没有接话。
元衍又道:「她多虑了,我从未想过为此事为难你,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仍回朔林去,一切都不会有更改。」
三日后,郭岱迴转朔林,带着青桐的棺椁。
张嫽是元府唯一为这一对兄妹送行的人。
一路送到郊外。
梧桐林下,张嫽走下马车。
郭岱亦下了马,远远地朝张嫽行礼,无声地诉说自己的感激。
张嫽讲了些告别的话,十分的诚挚。
郭岱很认真地听。
「送君千里,亦有一别,此去多珍重。」
郭岱又是一礼,道:「夫人请回。」
张嫽道:「将军自去,待再看不见你们了,我也就回去了,最后一回了,久些也无妨。」
张嫽同青桐并没有太多情谊。
因为张嫽不是方艾喜欢的人,所以青桐谨慎地与她保持了相当的距离。
但张嫽是一个完全的好人。
她是从使女们的窃窃私语里得知了青桐的死讯,那时她还躺在病榻上,一瞬间错愕非常。
她想起青桐美丽的脸,幼时是一颗桃子,长大后是一朵花。
青桐那么年轻,竟然会死掉。
追着问过去,使女答不出更多。
晚间的时候又问夫君。
夫君倒知道得清楚,仔细同她讲了始终。
她听罢很是唏嘘,感嘆:「青桐也太糊涂!」
夫君笑着同她讲:「嫉妒会使人发狂,什么疯事做不出来?」
她忍不住嘆气。
夫君便安慰她,几句话讲罢,又要出门去,天色已然很晚,她自然要问是做什么去,夫君并不瞒她,说去看公文,要她早睡不必等。
她当然是等了。
就寝后,夫妻两个挨着,她对自己的丈夫道:「我想再去看一眼青桐,到底相识一场,送她一回,也算全了这份情谊。」
夫君沉吟了片刻,道:「母亲只怕不悦。」但他也了解自己的妻子,便道:「先去母亲处请示一番吧,便是不许,也尽了心。」
夫君的担忧的确很有必要,因此她也十分忐忑,说话时额头浮起薄汗。
她本是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但婆母的态度却出乎她的意料。
并没有想像中的暴怒,只是不耐烦。
「这等小事也要来问我,是怕我太清閒吗?」
言外之意是准许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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