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快跑呀!」父亲不动,他又催促,抱着父亲的头,用撒娇的口吻:「快跑起来嘛!我想骑马!」
「再等会儿。」
元凌不大高兴,「等什么?」
元衍没答,走到已经下了车的湛君面前,问她:「山里好玩么?」
湛君的眼睛顺着元凌的笑脸往下,停住了,稍顿了会儿,开口时有耐心的多,心平气和地回他:「还好。」
元衍笑道:「那到时我带着你再去,好不好?」
湛君没出声。
元凌又开始催。
元衍没奈何,两隻手举起来掐住了元凌的腰,嘱咐他:「要扶好。」
元凌连忙弯了身子,两隻胳膊紧紧攀住父亲的头,大声道:「扶好了!」
「真好了?」
「好了!」
「那好……」
说着,人便像离弦的箭一样猛衝了出去。
元凌的笑声更响亮了些,连绵着。
湛君的心高高悬着,实在忍不住,高声喊:"你千万小心些!别伤了他!"只喊还不够,眼见他两个已经跑进了大门去,湛君连忙提了衣裳要追,已然追出了两步,忽然想起鲤儿,于是忙旋身回去,要拉他的手一起追,可是却顿住了脚,只站着,像一块石或一截木。
鲤儿还在原地站着,他看着表弟离去的方向,眼里有满溢的小心翼翼的嚮往。
湛君的眼和心都被狠狠地刺痛。
她的鲤儿,乖的一个孩子,他的生命里没有那个愿意给他当马骑的人。
元凌的影子早看不见了,可是他还在看。
湛君慢慢走到他身边,缓缓地蹲下,一下下轻轻抚他的头髮。
湛君在园子里追到了元凌。这时候他已经从元衍身上下来了,但还抓着元衍的袖子不停地晃,嘴里嘟嘟囔囔地撒着娇。
湛君握住他閒着的那隻手,他转了过脸。
原本是不高兴的,但看见是母亲,他又笑起来,鬆了父亲的袖子,改抓母亲的手,撒娇的对象也换了一个。
「母亲,我还要骑马,你快和父亲讲,叫他答应我,求你了,母亲……」
湛君笑着摸了摸他略带了汗的脸,「好,我跟他讲,那你先和表兄到别处去玩,过会儿父亲就去找你了。」
元凌喜得不及答应,跳着去抓鲤儿的手,抓住了,大叫:「表兄我们到那边去!」
鲤儿给他拽走了。
剩下湛君和元衍两个。
元衍睃了她一眼,怪声怪气地道:「殿下好会做人情,自己又不出力,却讲那么好听的话,怎么就不能为我想想呢?」说罢嘆了口气,「我这样的没出息!你心里没我,我却还心甘情愿的任你驱使,真是可怜!我明白,你这样单独地同我说话一定是为着什么事,我是个自轻自贱的人,你有事讲就是了,你知道我是一定不会推辞的。」
他可真是讨厌!湛君涨红了脸。
只是他的话虽不入耳,但的确是那么个道理。
湛君也觉着自己过分,她心虚,气焰高不起来,只是低着头,不知要怎么开口。
瞧着她这副模样,元衍拿拳头抵住了唇,盖住了自己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过了好一会儿,湛君还是没决断,只有脸更红了些,抬起头偷偷看一眼,果然他是一副戏谑样子!
湛君气到喘起来,同时心一横。
罢了!同鲤儿比起来,脸面又算的了什么?于是她揪住了衣角,很有怨气地求起了人。
这是求人的态度?元衍当然不满意。
他自是知道她对鲤儿有多看重,因此他也将鲤儿当亲子看待,有些东西,他能给元凌,自然也不会缺了鲤儿,所以他才在这里停下来,放下了元凌他才好回去找她们。
可是她求他……
好处谁不想要呢?
于是他冷了脸。
「我是个带兵打仗的将军,当着这么多人给你儿子当马骑已然很丢脸,你还要我哄你侄子,不觉得自己过分吗?」
湛君确实是觉得自己过分,可她自己没力气,况且就算她有力气,那也是不一样的。
想起方才鲤儿的神色,湛君抿了抿唇,伸手拉住他胳膊,气闷道:「可以商量的……」
元衍挑眉,饶有兴味地问:「哦?你想怎样?」
「我……」
元衍的眼神意味深重,「我想听什么,你一定知道的,怎么不讲?你只要讲出来,莫说是你给你侄子当马骑,什么我不能应你?」
这就是求人的苦处了。
再不情愿也要忍着。
「你别……别这样……」
湛君苦着脸。
元衍笑道:「我怎样了?还是说,我心里想着什么,你其实全清楚的,是不是?」
湛君给逼急了,脱口而出道:「你难道还能想什么好的?」
元衍忍着笑,佯作一副正经样子,「我是想你答应我,以后同我好好的,别离开我。」
他这副样子倒真的能骗到人,尤其是湛君这种诚恳淳厚的,她真的怀疑起自己来,心里存了愧疚。
可是他又说,「对你,我从始至终想的也只是这个罢了,那你呢?你想的是什么?你说我想了什么不好的,倒是开诚布公地讲一讲,我想了什么不好的?明明就是你自己想了什么不好的,倒反来诬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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