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人等了太久,脸上渐渐有了不耐。
郭青桐略低了头,再抬起脸时,上头已是自若的笑。这是她的本事,她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能组合着做出各式样的表情,且随时可以变化,无往不宜,她永远得体、大方、周到。
她笑着说:「母亲问我?我向来是听母亲的,难道母亲还能不为我好?」
方艾也终于又笑起来。
方倩自和方艾分离,立马喊了圆真,叫她即刻去找元衍,要他立马过来。
圆真匆匆去了,方倩还想到莲台去,可思前想后,还是坐定了。只看天是个什么意思吧。
郭青桐听说如今人在平宁寺,惊得张大了嘴,忙对方艾道:「这怎么使得?也太委屈她了,现今咱们一家子都在这里,再没有更团圆的时候,这时候不接了她来,要等到何时?」
方艾当下很是意动,如果现在接了人过来,因着礼法,她只能做妾,再做不得妻,便是再闹也闹不出什么来,还能为了这么一个人,面子里子全不顾了?万万不能的。
方艾笑道:「你说的很对,天色还不晚,你我同去,算不得委屈她,日后她也感念你的恩德。」
郭青桐表现得一如往日收到夸讚时那般,微微垂首微笑。
湛君的门再一次给人敲响时,她正在收拾东西。
孟冲自上一次离开后,很久没有再来,却也没有把她忘了,常叫人送东西来,多到放不下,堆的到处都是,这屋子本就算不得宽敞,如今更是逼仄。她近来本就病着,躺了许久,觉得不甚自在,便想着寻些事做,看着遍地杂乱,想着不若将东西都归整了,日后还时也便利。
她辛苦了一个午后,大功将要告成之际给人打断,心情并算不上好,但也只好耐着性子去开门。
「何事?」
她开了门,见门外一群人声势赫赫,儘是生面孔,不免呆愣。
平成殿里,年迈的帝王皱着一张干枯的脸,双目微垂,「你再说一遍,你要干什么?」
孟冲咬了咬牙,跪地行了一个大礼,将方才所说之话又讲了一遍。
孟恺还是迷糊。
自己最疼爱的儿子终于要娶亲,是件天大的好事。他这儿子今年二十四岁,冠礼都行过了四年,仍旧坚持着不肯娶亲。他知道的清楚,他这儿子不娶亲是为着将来他死了,好无牵无挂离了这儿,天涯海角找妹妹去。他是不愿意儿子吃这份苦的,那人委实有些本事,他找了这么年,一点踪迹都寻不到。他最爱的女人为他生下的女儿,他这辈子是见不到了。
想娶亲了,好啊,娶了亲就能定心,日后安安稳稳的,富贵过完一生,他死了也能瞑目。
只是怎么就要娶有夫之妇呢?
「这事你同你表叔说过吗?」
孟冲讪笑,「我哪里敢讲。」
孟恺笑骂道:「原来你也知道,那怎么就迷了心呢?」
孟冲道:「可见有些人註定要做夫妻的,我不过远远见她一眼,就认为她是命定的人,再不能忘了。只当是我的奢望,还望父亲成全。」
「你既提了,焉有不应你的,只是你看中的是表叔家的儿妇,虽是君臣之属,可也还得顾念亲戚之义,过几日你表叔再过来,我与他商议一番,讨他一个人情。」
孟冲脸上并无喜色,但确实鬆了口气,再次叩首:「多谢父亲。」
第44章
郭青桐看见那张脸时, 嫉妒在她心里有了形状。得是老天何种的偏爱,才会予一个人这般的姿容?她恍然想,她若是个男儿, 怕也要拜倒身前。谁能不爱呢?这样的人。
湛君见这乌泱泱一群人,很是纳罕, 又问一遍:「可是有事?」
郭青桐回了神,笑着上前一步, 握住湛君手臂,喊了一声姊姊,语气十分熟稔,透着和善。
湛君受了惊吓, 疑惑更甚, 后退了一步,离了那只手, 问道:「可是认错了人?我并没有什么姊姊妹妹。」
郭青桐笑意不减, 「我瞧着你是比我大些, 尊称一句姊姊并不为过。今日母亲来, 是要接姊姊到家里去, 姊姊在这里, 虽有姨母照料,但又如何比得上家里妥帖?」说罢又要捉湛君的手, 引她去见方艾, 「这是母亲, 姊姊快来拜见。」
方艾面无表情,十足的有威仪。
湛君听得云里雾里, 明言:「你讲的什么话,我听不懂。」
方艾纡尊降贵开口:「我是二郎的母亲。」又指郭青桐, 「她是你的主母。」郭青桐应声低下了头。
湛君仍旧不解其意,目光在这一群人脸上游移,摇头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方艾闻言起了心火,认为眼前人有意装傻充愣,于是哂道:「慾壑难填,有如一蛇吞象,可笑得很,人还是自知些好。」
这实在不是什么好话,湛君气红了脸,觉得实在莫名其妙,这些人是做什么?她又不识得她们,何故恶言相向?她正欲反击回去,忽听得有人道,「这是在干什么?」
一群人纷纷望过去,只见元衍冷着一张脸,立在不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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