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一言倒戳中林常安心事,他开这绣坊,父母颇有微词,还是祖母一力扶持,方才开办起来。若弄出这样的事来,只怕这绣坊立时就要被勒令关门了。
他想了片刻,说道:「傅姑娘说的是,然而适才我听沐白轩说起,他近日便会往郑家提亲。郑姑娘已然珠胎暗结,郑家也只得认下这门亲事。既有着落,自然也寻不到我家门上。」傅月明听说,浅浅一笑,望着他说道:「林公子当真以为这沐白轩会去郑家提亲么?」
☆、第七十六章 林姑娘
林常安微微一怔,当即问道,「傅姑娘何出此言,适才沐白轩说的清楚明白,近日就会去郑家提亲,难道傅姑娘以为,此事还有变数,」傅月明含笑说道,「我也说不好,只是我觉得,若是他诚心求亲,就该定个准日子,而不是这样模糊其词。再者,一个诚挚君子,又怎么会行出这等桑中密约,污人名节之事?」林常安闻听,不禁狐疑起来,半日才说道:「那以姑娘看来,这沐白轩打什么主意?」傅月明说道:「恐怕他向那郑姑娘所言,不过是为脱身寻的推托之词,不可尽信。」林常安闻声不语,傅月明见状,自也不再多言。此是他林家的内务,外人不便多说。
半晌,林常安微微颔首,向她说道:「多谢傅姑娘提点,今日之事还望姑娘……」他话未说完,傅月明当即笑道:「我自然知道,不消林公子多费唇舌。」林常安微微一笑,说道:「这样,咱们走罢。这郑姑娘既能走到此处,想必她们就在前头不远之处。」
三人再度上路,因无意撞见这样一桩秘事,都无心言语。
匆匆走了片时,三人忽而行至一处小院之前,傅月明见这院四四方方,青墙灰瓦,倒是小巧别致。门上立着两个身着青衣的丫鬟,一见林常安便满面堆笑道:「公子来了,姑娘同诸位太太在里头呢。」林常安笑道:「你们倒是好快的脚程,一会儿的功夫走到这儿来了。」那丫头笑道:「姑娘伴着诸位太太、姑娘看了花,又逛了几处地方,走的乏了,在里头歇脚。」林常安点了点头,向傅月明道:「舍妹既在里头,我便送姑娘进去。」傅月明却驻足不前,向他微笑道:「里头既然人多,公子送我进去,似乎颇有不便。还是请公子另寻个人,以代此劳罢?」
林常安眉头微微一皱随即舒展,笑道:「姑娘所虑极是,倒是我考虑不周。」言毕,便向那丫鬟说道:「去将红鱼喊来。」那青衣丫鬟更不多言,转身便去。少顷,就带了一人过来。
那丫鬟不过十四五岁,生得十分清秀机灵,却是一身红衣,上来望着林常安福了福身子,笑着喊了一声:「公子。」
林常安点头道:「你送这位姑娘进去,里头人若问起,便说傅姑娘走迷了路,林姑娘打发你去寻,在竹林子里见着了。」那红鱼十分乖觉,当即一口应下,便向傅月明笑道:「姑娘,里头请。」
傅月明报以一笑,便即迈步随着那丫鬟进去。
才走到那廊下,就见一个身着青缎掐牙背心、鸭黄绸裙的丫头在门上守着,见她三人过来,陪笑说道:「姑娘走到哪里去了?倒叫我们姑娘洒出大把的人好找呢!好在有人寻着了。」傅月明心道:这兄妹二人倒都是心思慎密之人,林常安还略差些,这位林姑娘倒是一个精明细微的,这一环一扣都安排下了。小小年纪已是如此,当真难能可贵。想至此处,她忽而忆起上一世自己这个年纪的时候,天真烂漫,镇日浑浑噩噩,以致后来为人所乘。与人相较,如此天差地别,当真羞愧不已。
那丫鬟说完,伸手掀起竹帘子,登时一阵喧譁笑语铺面而来。丫鬟向里头说了声:「傅姑娘来了。」便躬身退至一旁。
傅月明迈步入内,只见里头坐了满满一堂的妇人,皆是簪花戴柳,穿锦着缎。堂中上首坐着一名妙龄姑娘,一张鹅蛋脸面,两道细弯眉,白净的麵皮,容貌秀丽,口鼻之间与林常安颇为肖似。她身上穿着一件桃红织金对襟袷衣,一条靛青连珠纹绸缎长裙,下头坠着一隻玫瑰双鱼配,身上装饰无多,却通身的气派。想必便是那林家小姐林小月了。
这些人见她进来,停下话头,齐齐望向她。那郑三娘立即起身,走上前来,与她握着手说道:「姑娘走到哪里去了?倒叫我好不挂心!我同红玉下了轿子,不见姑娘轿子,险不吓得魂飞魄散。你母亲将你交予我照管,你若出了什么好歹,叫我怎样安心?好在林姑娘打发了许多人手出去寻找,可是把你寻来了。」傅月明微笑道:「让郑伯母挂心了,那起轿夫将我抬到了另一处地方,我下了轿子也不知所措,又见不着半个人,四处胡走乱撞的,好容易碰见那位红鱼姑娘,才回至此处。」她口里说着,一双眼睛不住的睨着在上首坐着的林小月。
林小月亦起身下阶,满面关切道:「傅家姐姐受委屈了,都是我不好,没交代清楚,方才让下头人弄错了地方。姐姐受我一拜,饶恕妹妹这遭罢。」言毕,就要拜下去。傅月明却哪里敢受,连忙拦住,笑道:「既是下头人弄错了地方,倒同林姑娘什么相干呢,要姑娘出来赔不是。横竖,又不是姑娘抬的轿子。」林小月也就势停了,直起身子斥道:「这起糊涂东西,倒前院后院也给听错了,竟然把姐姐给抬到后头去了,我定然不轻饶的!」说着,便向左右吩咐道:「交代下去,叫二门上的人,把与傅姑娘抬轿子的轿夫打上三十板子,革上一个月的银米。」底下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