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看了她一眼,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你走吧,今后别再见面了。」
萧时善怎么走出来的都忘了,她的眼睛又酸又疼,头脑晕眩,分辨不出方向,脚踩在棉花上,魂魄好似从身体里分离了出来。
「姑娘。」小燕轻唤了两声,见萧时善像掉了魂一样,便立马上前去扶她。
萧时善浑浑噩噩地过了几日,决定把李澈远远地抛在脑后,这辈子都不想再尝试这种痛苦,她又不是没跟他和离过,谁离了谁都照样过。
萧时善回到了余荥,安庆侯府派来的人早已离去,日子归于了平静。
龙家的平江木行陷入了困境,朝廷的份额压下来,已是自身难保,没有精力再打压梅家的木号。
萧时善盼了好几年的轻鬆日子突然到来了,她手里有银子,木号生意也有各大掌柜打理,连以后的退路都有了保障,她却依然忙个不停。
三个月没看的帐本,只用了四五天就看了出来,随后她去积云山的林场走了一遭,一直到八月中旬,萧时善坐船去了锡华。
第一百一十九章
今年比往年来得早, 萧时善在姨父姨母的墓碑前烧了些纸钱,左边还有一个坟墓,是孙伯给表哥立的衣冠冢。
萧时善在衣冠冢前站了好半晌, 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她转头看去,见到了提着篮子前来上坟的孙伯。
孙伯没有理会萧时善,像是没瞧见她这个人,他把篮子放在地上,把上坟用的祭品挨个拿了出来。
萧时善站着没动, 片刻后开口说道:「孙伯, 我想见见表哥。」
孙伯继续摆放东西,「人都没了,上哪儿见去。」
「我知道表哥尚在人世。」姨父姨母的墓碑前都有烧纸的痕迹,表哥的衣冠冢前却是干干净净,萧时善每年来一次, 以前没有留心,此时再瞧,才发现了许多往日不曾注意的细节。
孙伯顿了顿, 迭着黄纸道:「还有什么好见的,姑娘要是还记着当年老爷和夫人对你的看顾之情, 就什么都别问了, 那些人我们得罪不起,公子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能保住性命就是老天保佑了。」
孙伯说到最后长嘆了口气, 整个人瞬间苍老了不少。
虽然孙伯不肯开口, 但萧时善还是在兴福寺见到了卞璟元,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 她便没有再往前走一步。
她几乎没有认出那个形容枯槁,眼神呆滞的男子是表哥,萧时善捂住嘴,往树后躲了起来,心下一阵心酸,突然明白孙伯为何不让她见表哥,这是一个再也经不起任何摧残打击的男人,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连生存的意义都已经找寻不到。
姨父姨母的离世,固然让萧时善感到悲伤痛苦,但真正遭受打击的人还是表哥,她也曾怨过他,何必去求什么功名,因着一时激愤,将一家人拖进了深渊,当真值得么,可见到表哥这般模样,又能怨得了他什么,要怪也只能怪世道黑暗,容不得好人出头。
萧时善靠在树后,抹了抹泪,不管怎么说,只要人活着就好,活着就有盼头。
萧时善是跟着孙伯偷偷来的,走得时候也没打算惊动任何人。
在下山的路上,碰到个正要上山的路人,那人忽然停住了脚步,「三少奶奶?」
听到这个称呼,萧时善满腹惊疑,她抬眼看去,只觉此人有些眼熟,注意到对方身上的药箱,她脑子里灵光一闪,「您是于大夫?」
京师的回春堂之所以名头叫得响,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有个医术高明的于大夫坐堂,能请到于大夫过府诊脉,是件极有脸面的事。
当初萧时善身上起了红疹子,便是于大夫给她开的药,后来她又去过回春堂一次,听里面的学徒说于大夫已经离开京师,四处行医去了,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
于大夫笑了笑,他对萧时善的印象非常深刻,才会在多年后,一眼就把她认出来,「三少奶奶是来见人的吧。」
萧时善心下诧异,于大夫这话倒好像知道她来此地是所为何事。
于大夫没有注意到萧时善的神色,自顾自地说道:「三公子可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往年四处云游,如今倒好,在锡华一待就待了三年,好在人已经醒了,过些时日,我也可以卸掉身上的担子了。」
显然于大夫还不知道她和李澈已经和离的事,但他这话里的意思,萧时善越听越糊涂,不由得问道:「他出了什么难题?」
「三公子请我来救治一个人,当时那位卞公子已是奄奄一息,多亏兴福寺的住持施救及时,才吊住一口气。我见到人时,便知道这人是留不住了,本身伤势就重,又没有求生意志,便是华佗在世也是束手无策。跟阎王爷抢人,可不就是天大的难题,但既然应承下来,我也只好竭尽全力。」
于大夫说起来颇为感慨,其中耗费的心力自是不必多提,光是那些灌进去的汤药都是笔惊人的数目,最后能把人救回来,当真是不容易,只是身病好医,心病难治。
「你是说李澈请你来救治的人是表哥?」萧时善心绪起伏,双手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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