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人在水下找寻了两天,仍是一无所获。
「大人快救救姑娘啊,这水这么深,我们姑娘怎么办啊?」小燕哭得泣不成声。
李澈攥着马鞭,手背犯起青筋,望着宽阔水面,忽地扯过缰绳,翻身上马,沿着河道疾驰而去。
六安剜了小燕一眼,这丫头也太没眼力见儿,连话都不会说,非要逼死主子才甘心么,这两日主子没日没夜的,眼睛都没阖上过,她是眼瞎么?!
他几次想劝主子去休息一下,但看到主子脸上的神情,又什么话都没说出来,每当从水里打捞起尸身,他都不敢去看主子的脸色,好在里面没有三少奶奶。
六安目光一扫,看到地上有几滴血迹,真是要了命了,他赶忙骑马追赶上去,老天爷保佑,千万要让三少奶奶平安无事。
第一百二十章
身下轻轻晃动, 萧时善睁开眼睛,看到了头顶的船篷,耳边还有船桨划动的声音。
紧接着响起一串脚步声, 一个年轻的圆脸妇人惊喜地看过来,「夫人你醒了?」
萧时善张了张嘴,嗓子干涩到说不出话,那妇人立马倒了杯水送到她的嘴边。
饮下水后,萧时善看向眼前的女子,「你是?」
「我是春妮啊, 夫人不记得我了吗?你和公子在我们家住过的。」春妮笑容满面地说道。
这么一说, 萧时善就记起来了,她颇感意外,看着春妮问道:「你怎么会来这边?」她记得春妮家是在沧阴那边。
春妮端来一碗米汤给萧时善,把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却原来春妮已经嫁人,这次和丈夫来远宁府是为了把公公的骨灰送回老家安葬, 那日义军烧抢商船,他们乘坐的小船远远地缀在后头,没有遭到义军抢劫, 却意外救起了落水的萧时善。
「此地是何处?」萧时善问道。
春妮回道:「离着藤水很近了,那日碰上一伙义军, 后面的船隻都调了头, 没人敢往前走。」
藤水离着远宁府又远了,萧时善有点着急,身子一动, 右脚便是一阵疼痛。
「夫人你的脚伤着了, 得多养几日才能动。」春妮拿出手帕给她擦汗,「夫人别急, 你要去哪儿,我们把你送过去就是了。」
「我要去远宁府。」萧时善垂下眼眸,前面通不了船,不知道小燕和张亨他们如何了。
春妮说道:「我们刚好顺路,从藤水这边绕过去就到了,只是要多赶几日路。」
萧时善想了一下,取下腕间的玉镯放到春妮手里,「这个你拿着,把我送到知府衙门,我会另有重谢。」
「使不得,使不得。」春妮一个劲儿推拒,「夫人之前给我的金钗已经帮了大忙了,这些都是应该做的。」
当初在春妮家借住,李澈已经给了银钱,但这些银两到不了春妮手里,反而是萧时善随手给出去的金钗,结结实实地帮了大忙,光是上面镶嵌的那颗东珠就值不少银子。
「前些年不好过,多亏有了那笔银子,才把日子过了起来,等我们手头宽裕了,我再把那金钗赎回来。」春妮谈起来满脸笑意。
萧时善当初是嫌那金钗晦气,才随手舍了出去,哪里想到一点微不足道的东西,竟好似帮了别人天大的忙。
「对了夫人,公子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萧时善心不在焉地说道:「我这次就是去找他。」
春妮自顾自地说道:「夫人急着赶路,是怕公子担心吧,也是,公子那么稀罕你,指不定多着急呢。」
即使萧时善没什么聊天兴致,也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他稀罕我?」他都不想见她了。
春妮乐道:「夫人以前哄我说你和公子是凑合着过日子,现在可骗不了我了。你难道没发现,公子看你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吗?他不稀罕你,干嘛要哄你喝药啊。」
萧时善微微抿唇,揪着髮丝想个不停,她要是早些明白过来,也走不到如今这样的地步。
赶了五六天的路,抵达远宁府时,萧时善的脚也能走动了,只是不能剧烈运动。
她头上裹着头巾,和春妮坐在牛车上,低头看了眼身上的布衣,还有沾在裙子上的稻草,活脱脱一个乡野村妇,她这样铁定是没法见人的。
牛车赶到城门口,忽然传出一阵马蹄声,一行人从城门口驶出。
萧时善倏地坐直身子,盯着那道身影,心口猛烈跳动,眼见着那行人要疾驰而去,她慌里慌张地跳下牛车,朝着那道身影追赶上去。
尘烟瀰漫,萧时善的喊声被马蹄声掩盖过去,她追着跑了一会儿,越是拼命追赶,距离反而越拉越远,心里又急又慌,腿脚也不争气,脚下一崴,一下摔在了地上。
脚上传来钻心的疼,萧时善跌在地上,看着满天的尘土,几乎要嚎啕大哭,这一刻仿佛跟过往的情景交迭重合,却又比那时疼上百倍,永远都追不上,无论怎么拼命追赶,也还是留下她一个人。
萧时善伤心欲绝,仿佛听到一阵马蹄声忽远忽近地响起,她仰起头,看到一个身影从马上一跃而下,没等她瞧清楚,下一瞬,便被对方从地上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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