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时善听出了弦外之音,她对此并不陌生,京师玉华山上的妙莲庵就是这么个地方,温柔乡,英雄冢嘛。
说完话,孙氏暗暗打量着她的神情。
萧时善眯了眯眼,忽然推开面前的碗箸,起身就走,「不吃了。」
丁夫人连忙挽留,却也没把人留住,只得眼睁睁看着人登上马车离去。
……
这会儿正值晌午,李澈从外面回到府衙,一径走入后院。
萧时善站在廊下看着他走来,见他身上穿了件天青色纻丝长袍,身姿挺拔,俊雅高洁,令人见之忘俗。
李澈几步走了上去,「用过饭了吗?」
「还没呢。」那边刚开席,她就回来了,自然没吃得上饭。
听出她话里的语气不太对,李澈侧头瞧了瞧她,见她依然是出门做客的妆扮,还没来得及换下来。
他把手里拎着的一串荔枝递了过去,「拿去吃吧。」
鲜红的荔枝还带着碧绿的叶子,看着就让人口舌生津,要说萧时善觉得这边哪里好,荔枝绝对算得上一样。
李澈抬步走进屋里。
萧时善拎着那串荔枝跟了上去,先把荔枝搁到一边,本想问他几句话,看到他解着衣扣要换衣服,她便老老实实地转过了头。
暑气难消,又因在屋里,李澈换了件轻薄的白色长衫,就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走到她身边,拿颗荔枝给她,「怎么不吃?」
萧时善瞅了他一眼,伸手接了过来,拿在手里也没动手去剥。
「今日发生了何事?饭也没吃就回来了,有人给你气受?」
李澈随意地坐到屋里那把交椅式躺椅上,这椅子原是之前的知府留下来的,用的是上好的黄花梨木料,在上面铺了层竹席,坐上去很是清凉消暑。
萧时善开门见山地说道:「有人跟我说,你这些天经常去玉殷山,山上好像还有个什么尼姑庵,里面的尼姑个个秀丽可人。」
李澈仔细地听着,当她话音落下,忽地笑了一下,「你是为这事,饭也没吃就回来了?」
这话是这样说的么,好像没什么不对,但听着又有点怪。
萧时善拖了个绣墩坐过去,想了一下说道:「她们故意把这话告诉我,我也就顺势而为地使了点脾气,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给你得罪人。」
做都做了,得罪人也是没法子的事了,而且是他说她可以张扬一些的,萧时善拿眼去瞅他。
李澈的反应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他捞起她的手,亲了一口,笑道:「你这脾气发得正是时候。」
萧时善不解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突然来亲她的手,好像她做了件很不错的事。
她瞧着被他握在手里的手,微微扭动了一下。
李澈握住她的手,「我这些天确实去过几次玉殷山。」
萧时善等着他说下去。
李澈看着她道:「也去了那座尼姑庵。」
好啊,果真是无风不起浪,看来别人也没冤枉他。
萧时善感觉到他看过来的目光,她出声问道:「是有什么事吗?」
李澈突然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就没想过她们说的可能是真的?」
「你不是很忙吗?」这话说得再善解人意不过。
李澈淡声道:「如果想的话,总能抽得出时间。」
萧时善没再作声,原本在宴席上是七分假三分真的做戏,但到了这会儿,她也分不清这点火气有几分真几分假了。
僵持了片刻。
李澈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低头吻了吻她的手,低语道:「算了,你总是在该敏锐的时候过分迟钝,也不知是好是坏。」
第一百一十二章
萧时善垂眸瞧着, 在她微微怔神的当头,忽听到他说道:「你不是要问我去那里所为何事?」
她抬头看向他。
「我去玉殷山是为了见一个人。」
萧时善下意识觉得那肯定是个女人,这个想法一冒出来, 她就有点不舒坦,但也没有说什么。
李澈继续说道:「玉殷山的那座庵堂确实是个藏污纳垢的场所,本地不少富商的外室大多养在那边,也时常有官府中人光顾,雷知府有一位相好便住在那边。」
「你是去见雷知府的那个相好?」萧时善抓到了一点头绪,因为他有时会跟她说这些事情, 她对远宁府的形势多少有些了解, 也知道他一直在查雷知府的死因,否则不会把雷知府的脚色状也拿来翻看研读,他似乎是想从中摸索出什么线索。
李澈坦言道:「是,那女子名唤碧荷,与雷知府私下往来了三年之久, 雷知府生前时常前往玉殷山,正是与她相会。」
听到碧荷二字,一下就勾起了某些不愉快的记忆, 萧时善瞥了他一眼,不阴不阳地嘀咕了一句, 「还真是个好名字呢。」
这是什么语气, 李澈偏头看向她,他倒没觉着这名字有何特殊之处。
萧时善瞧着他那表情就来气,他居然毫无波澜, 难不成他都忘了他是怎么指着她的鼻子骂她的了?
事实上李澈还真不记得什么「珠联璧合」, 卫国公府的丫鬟婆子数都数不过来,除了在主子面前得脸的丫鬟, 哪个主子会专门去记丫鬟的名儿。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