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从东平伯府做客回来,萧时善去了益新斋,这是她名下的那家笔墨铺子,年下没什么人,又离着卫国公府近,便让常嬷嬷把人叫到了这边见面。
看到卫国公府的马车停在益新斋外,张亨几个大步跨出门外,只见车帘掀起,一道婀娜身影出现在眼前。
他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看着那湖水绿的裙摆轻轻晃动,隐约露出鞋尖处的莹润明珠,如同春日里一枝摇曳生姿的嫩柳,柔软的枝条从树上垂下来,轻轻划过浮着薄冰的湖面,盪开层层涟漪。
张亨生得黑,这些时日四处奔波 ,更黝黑粗糙了几分,回神后他立马低了低头,说道:「姑娘,两位掌柜已经到了。」
「就来了两个人?」常嬷嬷见到张亨本想说他两句,一天天的见不到人,大过年的也不知跑哪去了,只是这些话还没有机会说出口,就听到了张亨的这句话。
常嬷嬷不相信只到了两位掌柜,当初姑娘提了这事,她就到处找人递话,原想着都是在老太爷手下干过的,姑娘这边用得着他们,怎么也会念念老太爷的提拔之恩,可那些人嘴里应着好好好,到关键时刻竟只来了两个。
萧时善可没常嬷嬷那样乐观,用恩情说事,怎么听都不靠谱,就算她如今是卫国公府的三少奶奶,但一句话就要人家抛开打拼多年的活计,也是不太现实,更何况她这边还没个准话,成不成都不一定,在前途未卜的时候,多数人还是会选择稳妥一点。
年前让常嬷嬷去联繫人的时候,萧时善以为他们至少会来见个面,哪知是人走茶凉,谁还惦记着当初那点恩情,能来两个也算聊胜于无了。
「进去再说。」萧时善移步往里走去,常嬷嬷等人也跟了进去。
益新斋的里间内,贾六拎着茶壶给两位掌柜添茶倒水,得知这两位是姑娘请来的掌柜,他就动了点小心思,既然是姑娘特地请的人,那就是有本事的人,跟这种人打好交道准没错。
贾六悄摸地打量着两人,一个五十来岁,身材偏胖,生了张慈眉善目的富态圆脸,脸上挂着三分笑,一副好脾气的样子,另一个要年轻些,大约三四十岁,相貌虽然生得寻常,但气质沉稳,叫人不容小觑。
贾六摸了摸口袋,准备去外面买几个甜桔子来献献好。
没等贾六去买桔子,萧时善便已经到了,两位掌柜起身见礼,自报了姓名,胖的那位掌柜叫邱继,年轻些的那位叫周可义。
常嬷嬷见到这二人简直是喜出望外,一个劲儿给萧时善递眼色,她怎么也想不到来的人会是邱掌柜和周掌柜。
这两人都是老太爷身边的人,这次她找的人里没有他们,倒不是她不想找,而是不知道去哪里找,当年老太爷逝世后,那些掌柜也都各奔东西,谁知今日会在这儿见到他们。
萧时善见常嬷嬷如此欣喜,也明白这两位大概是有些本事在身的,聊了几句,见他二人懂分寸,知进退,言语间条理清晰,她心下也比较满意,便叫微云把帐本拿给二人。
「两位掌柜不妨先看看帐本。」
萧时善此举着实出人意料,帐本可不是能轻易给别人看的东西,她就这么毫不避忌地拿出来,让两位久经历练的掌柜都诧异了一下。
当然,那两份帐本是萧时善整理过的,倒也不怕他们看,让他们瞧瞧这个,只是让他们心里有点数,掂量下自身能不能转亏为盈。
邱继和周可义手里一人拿着一份帐本,莫名想起去世多年的老太爷,他们这位小小姐的行事倒有些像老太爷。
等两人看完帐本,两位掌柜愈发感慨心酸,谁能想到梅家的小小姐竟然会为钱财发愁,这点银子还值得细做了两份帐目,可见这日子已经窘迫到了何等地步。
听着两位掌柜嘆气,萧时善也想嘆气了,这些嫁妆有那么难打理么,她在棋盘街上还有两间铺面呢,那可是个生钱的聚宝盆。
她不是强人所难的人,既然他们觉得揽不下来,她大可以找别人,还不至于到看见帐本就嘆气的地步,「既然两位觉得为难,那就……」
她的话刚开了个头,两人就起身对她行了一礼道:「任凭姑娘差遣。」
这是准备迎难而上了,萧时善微微颔首,至于怎么安排他们,她还得再考虑考虑。
离开益新斋前,她把张亨叫到跟前,询问几句话后,才登上了马车。
转过这条街,马车恰好经过回春堂,萧时善将思绪收回,看了眼上面的匾额,叫马车停了下来。
上次来月事疼得厉害,过后也时不时疼一下,当时都忙着过节,便没说什么,这会儿都走到门口了,顺道瞧瞧也好。
在外面耽搁不少时间,回到凝光院时,差不多快用晚饭了。
「姑娘,姑娘。」微云连叫了两声。
「怎么了?」萧时善回过神来,抬眸看了过去。
微云问道:「这药是今晚喝还是等明日再喝,要是今晚就用,现在就得泡上了。」
萧时善扫了眼微云拎着的药包,随意地道:「泡上吧,睡前喝正好。」
李澈回来得晚,没在凝光院用饭,等他从外面回来,走进内室时,萧时善正捧着药碗喝药,那个苦味熏得人直犯噁心,她硬忍着往下灌了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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