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夫人淡淡道:「老爷就没想过是他想要的?」言外之意是这是你儿子相中的,她当初也不是很满意,如今她是想开了,只要他不嫌麻烦就成。
「荒唐!」卫国公一直以为是季夫人和老太太相中的人,至少这姑娘有可圈可点的地方,才能叫季夫人和老太太挑中,万万没想到还有这层原由,说他是鬼迷心窍,半点不冤枉他。
「他向来主意大。」季夫人起身去练字,看到案上摆着的歙砚,眉头微挑,她说前些天怎么突然给她送了副上品笔墨纸砚,还当他是一片孝心,合着是怕他媳妇受气,这儿子也不知道是给谁养的。
从腊月二十四祭灶之后,府里上上下下就忙得脚不沾地,都在为过年做准备。
萧时善虽然没留在呈芳堂,但自己也没閒着,她把凝光院好好收整了一番,指挥着仆婢挂灯笼,挂福神,过年嘛,总得有点年味,冷冷清清可不像话。
把屋里的摆件都换上新的,萧时善又叫了常嬷嬷等人来做了小灯笼等喜庆之物,等李澈从前院回来,凝光院已经是大变样了。
萧时善拿剪刀剪了窗花,剪的是喜鹊登梅,站在梅枝上的喜鹊被她剪得活灵活现,她挑了点浆糊,轻轻地粘在了窗户上。
回头时,才看到李澈站在软帘旁看她,不知瞧了多久了,萧时善问道:「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没什么事就早些回来了。」李澈从院子里一路走来,瞧着焕然一新的布置,就知道她是一点没閒着。
萧时善心想怎么可能没什么事,今日都已经腊月二十九了,明天还要祭祖,府里一堆事要忙呢。
李澈去看她剪的窗花,颇有几分意趣。
萧时善收了收小几上的杂物,指着两盆水仙花道:「今下午太太让人送来了两盆水仙,程姑姑说是太太亲手刻的,我瞧着是要比别人养的好看。」
闻言,李澈偏头看向一个角落,目光奇异,「这盆也是?」他看向的这盆水仙花,造型有点古怪,有点像蟹爪,但是长短不一的蟹爪。
见他往那里瞧,萧时善眼疾手快地把那盆水仙往角落里塞了塞,「这盆不是。」
这盆「蟹爪」自然是她刻的,她在呈芳堂看帐本,瞧着暖阁里的水仙花养得漂亮,就想自己回来刻一刻,哪知养出来的水仙花古里古怪的。
如此欲盖弥彰的举动,不必说就知道是谁的杰作,李澈把那盆「蟹爪」拿出去瞧了瞧,抚了下花叶,不确定地道:「是刻的蟹爪?」
「差不多。」萧时善又不懂怎么刻水仙,听程姑姑说了刻法,就自己瞎琢磨地刻了,没把这盆水仙刻死就是好的,正是因为没死,她也就没舍得扔。
这些天李澈也忙得很,今日回来得早些,就叫人拿来几个水仙头,和萧时善坐在榻上刻水仙,算是忙里偷閒。
她把自己刻好的水仙头给他看,「怎么样?」
李澈看了看,中肯地评价道:「能活。」至于能长成什么样就不好说了。
能活就成,还要多高的要求啊,萧时善敝帚自珍,把最漂亮的花盆用来养她刻的水仙,挑剩下的花盆给了他。
一直到入睡,她也没提在呈芳堂的事。
第八十八章
次日便是年三十儿, 祭祖是府里一等一的大事,头着这天之前就得将大小事务安排妥当,万没有临到跟前再做打算的道理, 向来是提前个两三日指派下去,方能有个周转余地。
经过多日操持忙碌,偌大的卫国公府已是焕然一新,重新油过的桃符匾额更显气派非凡,门楣屋檐等处以彩缎红绸做装饰,窗下悬挂了红纸葫芦, 五色挂钱, 府内灯烛高照,彻夜不灭,一派富贵奢华气象。
将祖宗影像请到正堂后,族中男女前往宗祠祭祖,众人按辈分站定, 焚香上供,跪拜先祖,直到礼毕, 才依次退出,整个过程虽然繁琐, 却是有条不紊。
萧时善头回跟随祭祖时就曾被这样的庄严肃穆震到过, 堂内堂外站着这么多人,竟能做到没有丝毫杂音,要知道往年侯府祭祖, 不是有孩童哭闹, 就是有人起争端,总会出点乱子, 要做到如此庄严肃穆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没有对比还不觉得如何,被卫国公府衬托着,愈发显得安庆侯府没有规矩体制。
祭祖过后,众人去荣安堂给老太太行礼,一年到头难得聚得这么齐,许多人面生得很,儘管萧时善不是头一年认人,也被这亲戚关係绕得头疼。
晚上是阖家团圆的家宴,热热闹闹地吃完席,撤下桌上的碗碟筷箸,又摆上了消夜果,家中女眷围坐在一起吃茶閒谈。
四下明烛高照,恍若白昼,外间的爆竹声响个不停,云榕凑到云桐耳边低语了几句,两人对了下眼神,拉着手往外走去。
葛夫人正跟郑夫人说着话,余光瞥见云榕外面跑,立马让身边的妈妈跟过去看着,「这丫头一刻都坐不住,什么时候能像云桢这般娴静稳重,我也能少操点心。」
郑夫人笑道:「你就是操心太多,云榕这天真烂漫的性子,到哪儿不是招人疼的。」
萧时善听了暗暗点头,倒不是赞同云榕有多招人喜欢,而是赞同这话里的意思,葛夫人无非是担心云榕娇纵成性,将来嫁出去会吃亏,但有卫国公府这样的娘家撑腰,谁敢给云榕苦头吃,葛夫人这是爱女心切,要不然云榕的亲事也不会迟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