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时善的脸色瞬间苍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脑子里一片空白。
张亨担忧地看着她,「姑娘。」
「你先安顿好孙伯,不要去侯府,我、我,让我再想想……」萧时善手脚冰凉,忽然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做什么都好像有些晚了。
脚步像踩在了棉花上,耳畔一片嗡鸣,两个小童把她拉回了翠微居,此刻里面奏着的琴音静雅出尘,闻之忘俗。
萧时善的指尖都是凉的,听到有人叫了她几声,她抬头看过去,眼前似乎多了许多人,人影幢幢,晃得她眼晕,她的耳朵好像也不管用了,清晰地听到有人在说话,每个字都极为清晰,却怎么也听不懂话中的意思。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杂,乱糟糟地拧成一团,直往她耳朵里塞,萧时善捂了捂耳朵,直到眼前一黑,终于恢復了安静。
室内的一角留着一盏灯笼,散发着昏黄朦胧的光晕。
萧时善睁开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眼珠子微微转动,看到了床边的常嬷嬷,「嬷嬷。」
「阿弥陀佛,姑娘你可算醒了。」常嬷嬷赶紧抹了一下泪,「快一天没吃饭了,姑娘饿不饿,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睡。」
萧时善摇了摇头。
常嬷嬷愣了一下,看向乖巧躺在床上的萧时善,愈发担心起来,她听到那事都为姨太太哭了好几回,那么贤惠的女人怎么就碰上了这样的事,「姑娘想哭就哭出来,别憋在心里。」
「嬷嬷让我睡一会儿,睡醒了就没事了。」萧时善把头往被子里埋了埋。
常嬷嬷还想再说些什么,又怕姑娘嫌她唠叨,她起身道:「那成,姑娘好好休息。」
常嬷嬷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去,心里嘆了口气,怎么也放心不下。
微云疏雨都还没睡,看到常嬷嬷出来,她们一同迎了过去,急忙问道:「嬷嬷,是姑娘醒了吗?」
常嬷嬷愁眉不展,「醒是醒了,就是情绪不大对劲儿,哭不出来,这不得把身子憋坏。」
微云和疏雨知道在姑娘心里是把姨太太当母亲的,眼下卞家遭逢大难,姨太太和姨老爷就这样去了,表公子也下落不明,姑娘心里如何好受的了,能哭出来也好发泄一下,哭不出来才叫人着急。
萧时善抓着被子,有些喘不上气,从双手往上有些发麻,她赶紧深呼吸了几下,才渐渐缓和下来,她盯着帐顶出神,脑子里已经是一团浆糊,强迫自己去睡觉,等睡醒了才有精力去想事情。
她睡是睡着了,只是睡得不踏实,半梦半醒间,一会儿是姨母坐在院子里给她梳头,阳光照得人暖洋洋的,姨母拿着梳子一下又一下地给她梳理着头髮,她几乎都要舒服得睡着了,等梳好头又捧着镜子欢喜地照个不停。
一会儿她又和表哥去跟姨父学字,她没上过几日学堂,连捏笔的姿势都不对,写出的字更是像狗爬。那么大的人了连字都不会写,她自个儿都怪难为情的,看了眼表哥写出的一手漂亮字,她痛定思痛,下定决心把字给练起来,付出了几番辛苦,终于也能写得像模像样了。
可转眼间,画面全变了,她拿着写好的字给他们瞧,却只看到地上漫开的鲜血,慢慢地流淌过来,把她的鞋子都染红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瞧见姨父姨母躺在了血泊里,她跑过去不断地呼唤,却怎么也叫不醒他们,只有她自己的声音在不断迴荡,没有人回应她。
第六十四章
半夜惊醒后, 萧时善在窗边枯坐了一夜,这段日子过得忙忙碌碌,走马灯似的闪过, 各种事情堆在一起,比过去一年加起来的事情还要多,那种心神不定的恍惚感始终萦绕在心头,只是没有时间停下来好好理清思绪,便也得过且过地忽视了。
得知卞家的事情后,这种不真实的感觉愈发强烈, 现实和虚幻模糊不清, 但同时又好似一记重锤击了下来,把人砸进了一片混沌,直到从混沌里爬出来,才像如梦初醒。
天蒙蒙亮,外边的景象还未清晰, 几盆开得正好的菊花在清凉的晨间尤显静谧,有粗使婆子起身打扫庭院,萧时善动了动坐得发麻的双腿, 叫了人进来给她梳妆。
微云疏雨一直在外间守着,这会儿她们也是刚醒, 听到呼唤立马披上衣服往里走。
「姑娘怎么醒这么早, 天还没亮呢,不再多睡一会儿了?」疏雨瞅着萧时善的脸色,看上去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没有其他的不妥。
「梳妆吧。」萧时善不敢再睡, 清醒的时候还能控制杂乱的思绪,不让自己陷在真实可怖又无法控制的景象里, 心神一放鬆,简直像跌入深渊,爬都爬不出来。
微云给萧时善取了身颜色素净的衣裳,和疏雨一起给她穿戴起来。
因气色不佳,又用了点胭脂提气色,萧时善对着镜子,忽地蹙了一下黛眉,有些厌恶地别开了眼。
打扮妥当后,萧时善去了荣安堂请安,昨日她突然在玉屏山昏厥过去,把众人惊了一下,又是请大夫又是抓药熬药,老太太也是大吃一惊,毕竟出门的时候还是好端端的,一下子昏迷不醒,怎能不叫人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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