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一时半刻无法接受。
公孙弈薄唇微张，转过身看向外面的禁军侍卫，「她说什么了？」
禁军眉眼微动，思索了片刻刚刚素白说过的话。
其实素白并没有说太多，话语零零散散的，他想了半天也只想到一句，「她不想看见你。」
公孙弈眼底光芒收紧，轻轻扯了下唇角，继而惨然一笑，「好。」
「不想看见我也是应当。」
「一直以来，的确都是我缠着她罢了。」
「当年害得她囚困北蚩，后来又阻断了她回去的路。」公孙弈慢慢站起来，说话声音也随之一点点变得压抑。
像是这个时候，才流露出了他阴暗的本性，「可我就是想一直困着她，在我身边哪里也去不了。」
「你们都想把她带走，苏幼虞一次又一次的哄她，最后她不还是心软留在了我这里，」公孙弈笑了，笑得有些渗人，「你们不会有人比我更懂她。」
「她其实和我一样，一直以来，都是弃子。」可她好像不懂他。
公孙弈凝眉，目光和思绪都很是空荡。
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
禁军站在外面，垂眸看着公孙弈，这一番话倒是为素白开脱了全部。
帮她洗了所有的嫌疑。
但素白究竟怎么处理，还是得等陛下或者皇后，再不济也是要过问御医素仑。
他转头离开，低声吩咐，「要是没有上面其他指示，明日午时问斩公孙弈和同党。」
旁边狱卒应声，「是。」
皇宫以及云京里外的硝烟战火直到傍晚才渐渐消散。
日头西斜，在天边拉出一道长长的红艷晚霞。
瑰丽又迷幻。
秦封做了一场绵长的梦。
在梦里他应允了等他南巡迴来给她带她最喜欢吃的酥酪，而当他风尘仆仆的赶回他为她打造的水上宫殿。
却看到屋里屋外的白幢，灵幡。
以及安安静静躺在棺椁里的她。
那一瞬间，秦封的世界天崩地裂。
他从梦中惊醒，忽然间坐起来，手掌心浸满冷汗。
秦封环顾四周，反应过来周身的环境，立马掀开锦被往外走。
守在门口的福生刚刚打了个哈欠，身边的房门「哐当」一声，硬生生把他吓住。
福生看见秦封出来，脚步踉跄，连忙上去扶，「陛下！陛下您醒了，您先别……」
秦封觉得福生碍事，一把推开他，却又忽然意识到，他不知道苏幼虞在哪，转头把福生拉了回来，「皇后在哪？」
福生被秦封问得一懵，下意识指了一个方向。
反应过来之后，立马拉住秦封，「陛下您先冷静一下，娘娘她……」
秦封听到让他冷静这种话，就已经冷静不下来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冷静？
第1149章 小公主
秦封眸光阴郁，头脑发胀发晕。
压根不想听福生有关于冷静的言论，大步流星的朝着隔壁的房间走过去。
秦封才刚刚醒过来，身体尚未恢復适应，走路不稳。
他踉跄几步走到门口，看到里面乌泱泱的宫女，宫女守在外面，一个一个不敢说话。
秦封压根也没管别的，径直绕过屏风往里面走。
迎面撞上了一个嬷嬷。
嬷嬷看见秦封这架势吓了一跳，压着声音叫他，「陛下……」
秦封声线喑哑，「让开！」
「不是陛下别急，娘娘和小公主都刚刚睡下，不能吵的。」
陛下这样闯进去，刚刚哄睡的公主怕是要闹得凶，娘娘万一也闹醒就不好了。
嬷嬷的话音刚落，秦封的脚步戛然而止。
他在脑海中快速过了几遍嬷嬷的话，像是很久才意识到她在说什么。
几乎是同时秦封站在屏风旁边，远远地看到那边床榻之上床幔笼罩轻裹的人影，以及旁边小摇篮里也安安稳稳的影子。
年轻的婢女不太会照顾孩子，屋子里只留了两个年纪稍长的嬷嬷。
嬷嬷见秦封冷静下来，靠边站了站，不太放心的叮嘱着，「陛下且放心，母女平安，就是娘娘需要休息，千万轻点。」
秦封恍惚中没分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挪动脚步朝着床榻的方向走过去。
先前司眠的话还如同鬼魅一样迴响在脑海中。
秦封又不受控制的加快脚步，走到床边伸了伸手。
碰到床幔的一瞬间又再次停了下来。
他紧盯着床幔里侧安枕得悄无声息的人，手指收紧攥住了床幔，想要拉开又不敢。
再三的犹豫之下，秦封才拨开了一个缝隙，透过缝隙看到里面人纤细莹白的手腕。
秦封拉开一个角，看到了苏幼虞长发披散，整个人的脸色都有些发白，是他少见的虚弱。
秦封心口抽痛，有些许窒息却又是汹涌的欣喜。
她还在。
秦封弯身坐在旁边，伸手试了下苏幼虞的鼻息。
清浅温润。
她真的没事。
压抑已久又直衝上脑海的气血，让他眼前发晕。
秦封是想握住她手的，手在触及到她毫釐之远的时候停在半空。
怕弄醒她。
秦封虚虚的抓了下空气，手指攥紧了什么但实际上什么都没有抓住，又再次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