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不发的喝着。
韩洺目光看着院子一处,眼神没有焦点。
冰凉烈酒入喉,刺激到他肺腑都没了知觉,他痴迷于这种麻木,似乎可以缓解所有的痛苦。
让他忘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他就还是王朝之中,驻守边疆战功赫赫的少年将军。
第1045章 怎么没睡?
韩洺看着手中酒坛,手指被冻得通红僵硬,他却好像什么也感觉不到。
寒冬冷风捲起周围片片雪花,将他的轮廓映得模糊不清。
韩洺抬头,一片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
很快消融成水珠顺着他的眼睫滴落进领口。
极其轻微的声响,韩洺还是听到了。
一片接着一片的雪花落在他酒坛之中,又一片一片消失。
他什么都留不下来。
韩洺冻僵手指轻轻蜷曲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眼底带过些冰凉寒意,突然间凝神抬手,把手中的酒坛重重的砸了下去!
「啪」的一声脆响!
碎瓷片在冰天雪地里四溅崩裂开。
韩洺紧盯着地上残破的画面,深吸了一口气,有片刻的失神。
这世上的事,为什么能如此不公。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不远处随侍被这一声吓了一跳,眉头拧紧。
韩洺慢慢起身,眼底寒意一点点凝固,像是带了冰凌,尖锐寒凉。
他隻身置于风雪之中。
而此时,苏幼虞走到宫门口,不等她出门,门口值守侍卫立马拦住她,「娘娘,您不能出去。」
「本宫想见你们少将军。」
侍卫并没有答应苏幼虞的要求,「夜深大雪不便,娘娘要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事,还是请回。」
苏幼虞动了动唇。
旁边福生搀扶着苏幼虞,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雪,还是没忍住劝道,「娘娘,我们不然还是回去吧。这天黑路滑,真有个好歹奴才担待不起。」
「娘娘,少将军现在不见客,什么时候想见您,自然会来。」
苏幼虞压下眼睫,没有说什么还是转身先回去。
大雪之中天寒地冻,整个云京城都安静了不少。
既然他们不让苏幼虞出去,苏幼虞索性也不惦记着出去,只安安稳稳的卧在寝殿里调养。
燕太医照旧天天请脉,约么观察了两三天,燕太医摸着鬍子,脸上露出了难得的欣慰,「娘娘这几日好好调养不问世事,果然胎像好了很多。」
「娘娘这阵子还觉得肚子疼或者胎动频繁吗?」
苏幼虞摇头。
燕太医满意的点头,「那就好。」
苏幼虞有些走神,撑靠在旁边出神的想着那晚韩洺过来逼她吃下的药。
所以她猜的没错,是这样的。
韩洺当真……让人讨厌不起来。
屋子里的人听到苏幼虞的状态好起来,都纷纷鬆了一口气。
深夜,韩洺默不作声走进屋子里,手里还握着那个药瓶。
他刚一进屋还没等走到床边,忽然察觉到什么,偏头看向桌边。
发觉苏幼虞并没有睡,坐在桌边喝补茶。
韩洺脚步停了停,站在原地。
「你来了。」
苏幼虞嗓音很淡,抬眼看过去。
韩洺剑眉一点点皱紧,避开她的视线,「怎么没睡?」
「大约是平日里没什么事,晚上眠浅,不像从前那么能睡。」苏幼虞垂眸看见韩洺手中握着的药瓶,沉默片刻,「坐吧。」
「娘娘今日这是什么意思?」
苏幼虞看着他,「我月份大了,也不想总与人有衝突。我赶你走你要生气,我不赶你也生气,那是我什么反应能合你心意?」
第1046章 我想要得到的
韩洺隔了一段距离看她,忽然发觉自己找不出能反驳的话。
苏幼虞说得对,他自己也不知道苏幼虞什么反应,能让他觉得好过一点。
因为他很多事情原本就是矛盾的。
苏幼虞手指摩挲了下茶盏,「我应该是问过你,你是为什么要做现在这些事。你既然不愿意说,那我也就不再问了。」
「可少将军不必总把自己,弄得好像多心狠手辣、十恶不赦的恶人,」苏幼虞抬眼,「你演的不像。」
韩洺瞳孔轻晃,半晌恍然笑了,「那娘娘觉得,以你现在的身体情况我对你做什么能更像一点,不要以为我对你有点仁慈之心,就觉得我真的什么都不会做。」
韩洺缓步朝着苏幼虞走过去,「你难道不清楚,我这么对你的目的吗?」
苏幼虞一瞬不瞬的望着他,「那你清楚吗?你清楚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吗?」
韩洺停下来,看了她一会儿。
苏幼虞抿唇,「有些事,我不知道所以我也没资格要求你怎么样,可我总觉得,你好像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好像你真正想要的东西不能要,强迫自己去拿你不想要的东西,还要安慰自己你就是想要这些。」
韩洺表情有些僵硬,像是猝不及防的被戳中了什么,猛地上前几步,他突然朝着苏幼虞伸出手。
苏幼虞坐在原地,韩洺的手在她面前忽然停了下来。
这个方向,大约是想要捏她的脸让她闭嘴。
但始终都没有碰到她。
韩洺的手指有些轻微的颤抖,骨节分明的手指一点点蜷曲起来,缓缓握紧从苏幼虞面前收回来,手臂青筋浮动,「别以为你很了解我,凭什么觉得我不想要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