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眼角还挂着眼泪,看到苏清容,忙跌跌撞撞的起身。
他紧盯着她,好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似乎辨别了很久眼前的景象是不是幻象。
半晌碰到她尚且温热的手,突然失神的笑了起来,「果真,是他们把你藏起来了。」
「我就说你怎么舍得……」
「孩子还好吗?」
苏清容自始至终都没有回答,她只神色平静的看着他。
皇帝等了半晌都没有等到她说什么,轻拍了拍她的手,兀自点了点头,「朕知道你不想跟朕说话,不说便不说了。」
整个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人,再就是外面呼啸而过的风声不停敲打的窗户。
「你看看,这寝殿你喜不喜欢,朕都是按照你喜欢的方式摆的,摆了好几天。」他缓步在周围走了两步。
但苏清容也没有要跟着他观赏殿中摆设的意思。
皇帝敛了敛神色,无声的嘆了口气,回身走到了旁边的桌案前,多看了几眼桌案上的诏书,「朕还记得曾经朕处理朝政的时候,你就在旁边帮朕研墨。」
他坐下来,拿出来桌上的墨盒。
桌上已经摆了几张写好的诏书。
皇帝迟疑着看了看苏清容,试探的问道,「我还差最后一封诏书怎么写都写不好,我能不能再用一次你磨得墨?」
第397章 朕要跟她回家
苏清容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轻吸了一口气,冷漠的神色中略略有几分哀戚,「陛下知道,臣妾今日来是来做什么的吗?」
皇帝顿了下,略有些逃避的移开视线,重新看向桌案诏书,「朕知道,朕怎么会不懂,这遗诏都备好了。」
「朕也是懂规矩的人,」他说着笑了,「你也敢问朕,就不怕朕一时气急,把你一起带走陪朕。」
苏清容没回话上前,走到皇帝桌边,开始研墨。
皇帝脸上笑容多了几分落寞,拿起笔,笔墨落在圣旨捲轴上,有些许不真实。
他笔墨顿了顿,暗自写了下去。
苏清容并不是很在意他最后一封都写了什么,磨好墨之后,便在旁边沏茶。
直到皇帝收了圣旨和笔墨,抬头看到苏清容给他递过来一盏茶,「陛下累了。」
皇帝垂眸,看了眼苏清容手里的茶盏,慢慢接过来,顺势握过她的手,「最后一封诏书,是传皇位的诏书,你知道朕都写了什么吗?」
「陛下自有圣意。」
皇帝看着她浑然不在意的样子,眼底失落更甚,把手里的茶喝了下去。
苏清容看着他全然没犹豫的动作愣了下。
「皇储之位,朕还是想留给咱们的孩子,朕想着,若是你好好教他,他定然做的比朕好。」
苏清容凝眉看着他摇头,「陛下三思。」
「你先听我说,老四这个孩子实非善人难当大统。秦封手握天冥宗名声不好,再者来历特殊,如今贸然担当大统,必会在民间引起一阵动乱,老四若是有心针对极容易引发民反。」
「可眼下咱们孩子太小,如果登基,就怕老四或者其他人会伤他,实在是防不胜防。」
「本来朕把九弟叫回来就是想让他压制老四,眼下有秦封压制怕是也不用了,所以朕想先让九弟先登基处理朕留下的烂摊子,他这人朕了解,人聪慧又宽厚,并不甚在意皇位。」
皇帝把那最后一张圣旨抽出来,塞进了苏清容的衣袖里,「等咱们孩子大点,等你什么时候愿意了,这个圣旨可以随时拿出来让九弟退位,让咱们的孩子登基,届时你就是皇太后,全天下最尊贵的人。」
「这是朕最后能给你,唯一的东西了。」
话落,皇帝突然间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苏清容即便是有心理准备还是吓了一跳,眼睫轻抖了下,「你……」
皇帝握紧她的手,忽然笑了笑,「容儿别怕,遗诏上朕已经交代好了,朕自责不已以死谢罪,无关任何人。」
「朕唯一庆幸的是你还愿意来见朕。」
苏清容神情复杂的望着他,眼底盈满水雾,便是告诉过自己眼前人不值得再拥有她任何情绪,却还是没能控制住。
她听到他气息孱弱的说着,「朕输了。」
「朕这一辈子,没做好一个皇帝,没做好一个丈夫,也没做好一个父亲。」
「朕什么都没做好。」
「好在今天朕梦见容儿来接朕了,朕要跟她回家。」
第398章 打扰郡主好事
国丧钟鸣,隆隆作响。
皇城之中被皑皑白雪覆盖,四下一片肃静。
宫内外尚且不知情的人听到国丧钟声都是一阵惊愕。
暂且在苏幼虞隔壁院子里等着的王家两兄弟听着这动静都愣了一下,悄悄的探出去脑袋,「怎么开始敲钟了,往年除夕有敲钟吗?」
「除夕敲钟也不至于敲这么多下。」王焜不太明白。
「应该就是过了子时吧。」王焯也不甚在意,「那咱们什么时候过去看看郡主?我都快等不及了。」
王焜笑了,「看你急得,那我们就先去给郡主拜个年。」
他们刚准备出门,就听见外面一阵一阵的脚步声,像是禁军正在集合往什么地方赶,他们还暗自感嘆着宫里的除夕夜就是仪式感重。
不过今晚宫里人多混杂,文武百官的官眷都请了进来,官眷这边的看守明显无法面面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