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幼虞是真的困了,脑袋一沾了枕头就睡了过去。
同样秦封所在的偏殿里,里里外外几十个侍卫守着,为了保证秦封没有机会逃出去,曹瑾亲自守在秦封身边。
曹瑾兀自倒了一盏茶,「你我当真是风水轮流转。」
秦封闭着眼睛躺在床榻上,没有回话。
曹瑾心知他没睡着,喝完茶调侃着,「那小郡主怎么回事?你小子趁我不在的时候,勾搭上郡主了?」
曹瑾笑了,「秦大人该不是觉得,一个郡主做靠山能保住你吧。」
「还是你卑鄙到,骗郡主做了什么坏事,让一个无辜不知情的小姑娘替你背锅,和你一起受罚。」
「睡不睡觉?」秦封冷不防开口打断他。
「本官得守着你,职责所在,怕是暂且睡不了。」曹瑾刚刚官復原职,就又来捉拿仇家秦封,心底说不高兴是假的,「不过本官不睡,自然也是不想你睡的。」
秦封轻拍了拍旁边床铺,「曹大人何必呢,明天你也有差事,我也要受审,一起?」
曹瑾眉梢微扬,「你可别当我不知道,万一你半夜给我一刀,我可就不用办差了。」
「爱睡不睡。」秦封懒得跟他多说废话,再次闭上了眼睛。
他不说还好,一说曹瑾当真有点困了。
但让他跟秦封同床共枕还是有点难度,曹瑾只得靠在旁边桌子上浅眠一会儿。
清早曹瑾还是被一声高亢尖锐的「陛下驾到」叫醒的。
皇帝从轿撵上下来,怕是这几个月他都没有如此的干净利索。
整个人重新穿戴好龙袍,冕冠,除去面色苍白清瘦之外,浑身上下都带着不怒自威的帝王威仪。
偏殿之中,苏幼虞从睡梦中睁开眼睛。
旁边宫女便上前,「郡主陛下召您去问话。」
苏幼虞扶了扶额头,素白的醒酒丸倒是很管用,这会儿起来并没有什么不适。
她简单的梳洗过后,就踏进了大殿之中。
皇帝坐在高位上,抬眼看向苏幼虞,恍若一瞬间透过她看到了什么人。
他有些微失神,试探着起身才发觉那不是苏清容。
皇帝眉眼中顷刻间满是失落怅然,声音里有些不易察觉的温和,「你来了。」
「臣女参见陛下。」苏幼虞看着皇帝这几个月身子骨垮了大半,面容苍白憔悴。
皇帝没准她起身,忽然扬手扔下了几张书画。
「朕从你姑母那看到的,这是你的笔墨吗?」
第354章 你还装?
苏幼虞垂眸看着面前飘下来的几张画卷,一下子便认了出来。
苏幼虞想:确实是我的画。
苏幼虞说:「这不是我的画。」
「你确定吗?」皇帝眉眼微动,「朕想着你姑母大约是很喜欢这画,才一直收藏,朕便来问问你。」
苏幼虞心说你骗鬼呢。
喜欢这画,把她往牢房关?
这皇帝确实被晋王灌药灌得脑子不太好,骗人都没以前娴熟了。
苏幼虞一派疑惑的弯身把面前的画卷捡了起来,很认真的打量着,「这人画的还不错的,我没有她技法高妙,若是陛下喜欢,我拿回去学一学,等寿宴上送给您可好?」
苏幼虞心知这是她先前在苏婼那里画着玩的东西,她的画风儘管很努力的在融合国画,但是或多或少带了点现代风格。
可在苏婼那的东西为什么会混到姑母的东西里?
再者,几张画而已,要是没事皇帝为什么会把她和秦封一起抓进天牢审问?
皇帝牢牢盯着苏幼虞,这般真诚又谦虚的模样却也不像是在撒谎。
而且他并没有说这画牵扯到什么坏事。
如果是她,她也没理由否认。
皇帝斟酌半晌,幽幽的笑了,「朕已经派人去搜了你的宅院,要是找出类似的画作,那你可就是欺君之罪了,璟瑶你想好了再回答朕一遍。」
「这到底是不是你的笔墨?」
苏幼虞躬身,「臣女要说是,才是欺君之罪。」
「好,你嘴硬是不是。」皇帝冷笑一声,这会儿也不装了,又扔下去一个话本,「这个眼熟吗?」
苏幼虞看着手边话本。
「朕听说,这个北尧先生当初是你引荐出来的。你跟他又是什么关係?你为什么会引荐他?」
苏幼虞沉默了下,「因为好看。」
皇帝愣了下。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突然觉得很有道理。
「陛下,我记得当初这个问题我是被审问过的,因为我在外面恰巧遇到了这个北尧先生,听他聊了几句,便觉得有意思,才引荐他的。而且人不是已经被天冥宗处置了吗?」
皇帝牢牢的盯着苏幼虞,手里的佛珠一颗一颗转动着,半晌都没找到苏幼虞的突破口。
「罢了,你先回去休息。」
苏幼虞起身离开。
皇帝独自靠在大殿之上,闭着眼睛思虑着。
难道当真是他太过于疑心了吗?
可那是国师说是苏幼虞的手笔,国师神通广大,又不问是非,他但凡开了口就一定是有道理的话,没理由误导自己。
若是假的一切都好说,可若是真的。
那秦封和苏幼虞联合起来,岂不就是一直在骗他?!那秦封在他身边明显就是有目的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