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白手上一僵,脸色郁沉。
她敛起神色没再说话,只顾着包扎。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们之间气氛不对,那受了伤的姑娘识相的开口道谢,「我是柳月匀,多谢夫人收留。」
苏幼虞瞧着那姑娘一脸病色,唇色发白,活脱脱一个病美人,看起来很是招人怜爱,「这院子是后面那老先生的,并非我的,你得去谢谢那位先生,我也是附近村里的流民逃难来的。」
一旁老妇人像是突然来了精神,嘀嘀咕咕的瞧着苏幼虞,「原也不是主子,是个客人啊。」
她还琢磨着这夫人是个有钱人家的妻妾,在这山清水秀的地方开了这么大个宅院。
原是个逃难村妇。
柳月匀看着苏幼虞的眼神也不甚在意了些,「这样啊。」
苏幼虞觉得这两人古怪,也没再搭话,转身去了厨房,听到柳月匀和素白的对话。
柳月匀朝着素白温声道,「姑娘我母亲有心疾,我也有喘鸣之症,可我们今日也没带多的盘缠送你,不如姑娘你给我个地址,日后我们登门连带着这次的一柄请你医治了可好?」
「既是病人,倒也不必什么盘缠……」
苏幼虞没在听他们说什么,扶着门框刚要进门厨房看到了那正忙着做饭的匪兵。
苏幼虞脚步顿了下,「我瞧着你眼生。」
似乎不像是收来的那七八个里面的匪兵。
「啊,是郎君叫我来照顾夫人饮食,我是我们营里负责伙食的厨子,」那人摸了摸自己后脑勺,「进京前我家在金陵开饭馆的,这不是大水冲了嘛。」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做好的饭菜摆在旁边桌上,「夫人尝尝合不合胃口。」
苏幼虞没敢动,「一会儿等大家一起吧。」
过了一会儿,虞问钻了进来,疑惑的问着苏幼虞,「外面那几个你认识?」
「我只认识那个白衣姑娘。」
虞问眉眼拧了起来,「我一出门她们俩就跪在我门口说谢谢我收留她们,我什么时候收留她们了?我怎么不知道?」
苏幼虞笑着看他,「您要是不想,赶走就是了。」
虞问摆了摆手,「我瞧那姑娘伤着,让她们歇个把时辰,今晚就赶走。」
苏幼虞看了他一眼,很明显不太相信,这小老头的脾气她算是摸了个大概,分明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做饭的匪兵把做好的饭菜放在外面的桌子上,桌子上围了一圈人,桌上大鱼大肉极为丰盛。
虞问看起来倒是不担心饭菜有没有毒,先试了一下,「卖相倒是不错,可惜比老夫做得还差那么一点点。」
整个桌上只有苏幼虞和素白没有动筷子。
柳月匀和那老妇人坐在素白身侧,老妇人热情的给素白碗里夹菜,「素白姑娘今日辛苦了,可得好好的补补。」
旁边厨兵挑眉嘀咕了一句,「拿我做的给她补什么,咋不自己做……」
他把碗一下子往苏幼虞和虞问身边拉了下,「夫人快吃。」
苏幼虞忽然觉得自己的疑心有点对不起这位厨兵大哥,她是在等虞问没有七窍流血或者嘴唇发黑等中毒之兆,才放心吃东西。
虞问并不知道,反而吃的很开心。
老妇人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眼苏幼虞,可怜道,「这小夫人别拘谨,看起来这般清瘦,应该平日里也没吃过这些好东西,可怜见的。」
厨兵翻了个白眼,没搭理她。
柳月匀压根没有时间看苏幼虞,一派身娇体弱的模样,仿佛多喘一口气就能累着她,「听闻今日和姑娘一起搭救我的那位男子,是姑娘师兄?能冒昧的问下名讳吗?」
「是我素仑师兄。」
柳月匀瞭然的点了点头,呢喃着这个名字,眼底带过一抹似有若无的流光,「素仑。」
苏幼虞吃着东西忽然感觉唇上一阵刺痛,不得不停了下来,适才感觉到唇上似乎磨破了一块皮。
虞问疑惑地问,「上火了?怎么还有点肿?」
此话一出,桌子上其他人也看了过来,素白看着苏幼虞唇冷沉的眉皱得更紧了。
匪兵伸手指了指苏幼虞脖颈,「这也有。」
苏幼虞懵了下,下意识的伸手摸了下挡住,「这里蚊子多,昨天被蚊子咬了。」
虞问更疑惑了,「有蚊子吗?怎么没咬我?」
院子里驻守的胖头匪兵突然出声,「是,有蚊子,昨夜听郎君回来就帮夫人找蚊子,找了还挺久才睡的。」
苏幼虞拢衣服的动作猛地一僵,木讷的看向周围一群人。
听……听见了?
这屋子隔音这么差的吗?
那胖头匪兵说得还挺真诚,「郎君今一大早就出去了,今晚回来估摸着又很晚照顾不了夫人,我一会儿去山里采些艾草帮夫人驱蚊吧。」
「啪」的一声!
苏幼虞吓了一跳,眼见素白放下了筷子,站了起来,「我吃饱了,去山上摘草药。」
老妇人疑惑的眨了眨眼睛,「诶,可……这也没吃啊。」
苏幼虞没明白素白是怎么了,只莫名觉得今日见素白,脾气要比往常冷些。
她回身,一边吃饭,一边想着昨晚秦封还说什么给她后悔的机会。
一大早连人都不见,给什么后悔的机会。
他倒是什么回来让她后悔一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