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婼捂住嘴巴,蹲在一块山石后面,闭着眼睛听着脚步声从身后接连跑过,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她的心头。
直到追来的匪兵跑远,身边人终于开了口,「好了,没事了。」
苏婼闻言才猛地鬆了一口气,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年,一边擦眼泪一边哽咽着道谢,「小女子多谢……官爷出手相救。」
楚王听到官爷两个字微微一愣,转头看向苏婼,「你……你刚刚的殿下是在叫谁?」
苏婼一听这话,哭得更凶了,「实不相瞒,我刚刚情急叫的未来夫婿,我是晋王殿下还没过门的侧妃。」
霍北渊表情微微古怪,眼底满是失落。
合着不是在叫他。
霍北渊脸色有些难看,射向他的箭上有毒,他伤了脸,半张脸上开始长毒疮。
白天他好不容易逃跑求救也没有等到天冥宗来,后来看到了遍地血腥,地上躺着天冥宗和禁军的尸骸,才知道多半是天冥宗出事了。
他求救无果,怕再碰上要杀他的人也不敢回营地,山林偶遇砍柴的村民都拿他当怪物。
他怕被抓他的人发现,不得已扒了一个禁军衣装,换上来躲一躲,拆下来的金属盔甲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了另外一半。
他还以为伤成这样,竟然有人能认得出他。
却不成想……
一旁苏婼全然不知,还认真的补道,「我好像见过你?我看你穿这身衣服眼熟。」
「是不是上巳节那次,也是你……」
霍北渊看了眼苏婼,心知她又把他当做了禁军侍卫,径直起身,「不是。」
苏婼见他要走,紧张得四下看了看,连忙跟上去,「你救了我,日后回京我一定跟晋王殿下说给你讨一个好职位,就不用再做侍卫听人差遣了。」
「用不着。」
「用得着。」苏婼坚持。
霍北渊脚步极快,苏婼害怕他丢下她,连忙想用好处讨好他,「我认真的,你叫什么名字啊,你跟我走,我一定好好报答你的。」
霍北渊背对着她,整个人隐没在黑暗之中,忽然间停了下来。
那肆意张扬的楚王殿下仿佛一併隐没在黑暗中。
「我叫秦渊。」他回身看向苏婼,「我不想回朝了,真的可以跟你走吗?」
苏婼得救了一样,点头如小鸡啄米,「当然可以了,你跟我回苏家,日后我带你去晋王府,你想要什么都好说。」
霍北渊眼神讳莫如深,「好。」
山洞里,苏幼虞第N次睁开眼睛,她着实是睡不着。
彼时约么已经是后半夜,整个山洞安静的只有火堆里面火星爆裂的声响和外面的瀑布水声混在一起,却显得格外平和沉静。
她悄悄的翻身看过去。
这才发现秦封换上了外衫靠在山洞石壁一侧,闭着眼睛睡着了。
苏幼虞撑起身子,这才发现他们现有的东西里面也只有这一张兽皮,秦封给了她。
而他身上明明还有伤。
苏幼虞一下子有些躺不住,悄悄的爬了起来,把自己垫着的兽皮无声的抱了起来,走到了秦封身边铺开。
她伸手动了动秦封的肩膀。
秦封没有反应,估摸着今天是真的累了,坐着都能睡得格外沉。
苏幼虞顺势扶着他的脑袋把人放倒躺下,却忽略了秦封身上的重量,直接被带倒躺在了一起。
她伏在他身边,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脸,一反常态的没有推开他,没有爬起来跑掉。
她的手还维持着扶他脑袋的动作,另一隻手也搭上来,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很轻很轻的呢喃着,「是啊,我为什么会来啊。」
她沉默了许久,空气中响起她轻微如蚊蝇的气音。
「我应该是不甘心……」
「不甘心我把事情搞成这个样子。」
「可苏婼和晋王议亲的时候,我也没有这样不甘心。」
苏幼虞收了手,额头靠在他胸口,自言自语的说着,「秦封怎么办……我好像生病了。」
「我应该是脑子有病……」
她耳朵隔着衣衫,听着他一下一下沉稳平静的心跳。
也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她出神的嘀咕了一句,「我喜欢你。」
她低着头,开始抠着自己的手指,莫名心口连带着眼睛都有点酸涩,「我又喜欢上你了怎么办。」
喜欢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总容易委屈,却也不知道为什么委屈。
压抑了太长时间突然开了一个闸口,就是如同惊涛骇浪般的情绪汹涌而出,多到铺天盖地可以吞没一切。
她靠在他的胸口,轻声细语的也不知道跟谁较劲,「我好喜欢你……」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苏幼虞声音低了又低,只有小小的气音,她心里很是难捱又很是委屈,「好像是选秀前一天有了一点点。」
她安静的躺了一会儿,看着墙壁上映出的跳跃火光,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好像有点烫。」
「我就说我有病,」苏幼虞突然偷偷的抓了下他的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我可能真的生病了,等我一觉醒来,就不喜欢你了。」
她闭了闭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准备着过一会儿再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悄悄爬回去。
反正秦封睡着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