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这一次是在白天,苏幼虞看清楚了整个天冥宗的大概布局,内部建筑选用的多半是深色青灰砖瓦,高墙大院,两侧路没入旁边的防御高墙建筑里,恍若两个胡同通往天冥宗内部,强烈的防御感扑面而来。
条条框框规规矩矩。
而正中的道路笔直倾斜通往地下,随着环绕天冥宗的水线往下延伸,而地上正前方是一个高高架起的桥樑。
天冥宗正堂地上高三层,地下三层。
秦封不知道又去哪了,大约早早就下了命令,叫他们带她去地下。
苏幼虞望着那座桥,听着旁边不断往下流淌水声,恍惚中觉得那桥像是传说中下地狱才有的奈何桥,而她就是走过奈何桥下,忘川河边去和那位阎王爷打交道。
沉重的铁门「吱呀」打开,屋子里壁灯烛火亮起几盏。
地下避过暑热,很是阴凉。
正堂地下一层恢弘阔气,摆了一个又一个的书架上面放着案宗,正中间是一个书桌,上面还摊着几本书卷,看起来像是不久前这正堂的主人还用过。
几个暗卫上前,把苏幼虞带进了一处偏僻寂静的隔间,绑住了她的双手,让她坐在房间座椅上。
「县主见谅,这是规矩。」
苏幼虞也只是被绑住了手,活像是现代社会审问嫌疑人要带手铐一样。
面前是一张桌子,对面同样摆了一把椅子。
他们没再说话,直接关门出去。
苏幼虞百无聊赖的倚靠在旁边,打量着四周,虽然同样是刑审室,不过比上一次那个要宽敞许多,屋内还有些许装饰摆设、桌椅屏风。
可惜旁边落地橱柜里面还是琳琅满目的刑具,瓶瓶罐罐、绳索木棍一应俱全。
秦封很快就进了屋子,上锁,淡淡扫了她一眼,「县主挺配合。」
苏幼虞眉梢微扬,没回话,看着秦封坐在了她对面。
男人漫不经心的把玩着绑住她手的绳子末端,「我知道县主不愿意见我。」
他玩味颇重的重复了一遍「不愿意见」四个字,「可这是公务啊,没办法。」
苏幼虞听着那话语间的调笑意味,压了压火气,「秦大人又想玩什么?」
秦封盯着她,某个字眼在舌尖卷了一下,还是收了回去。
「说了是公务。」
秦封起身,呼啦一下拉开了旁边的刑具橱柜,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北尧先生大约是惹上了一点麻烦,所以需要县主配合一下。」
秦封在刑具旁边挑挑拣拣,「天冥宗接到任务秘密搜抓北尧,杀之。」
苏幼虞微微一怔。
杀之?
能给天冥宗下令暗杀的,不就只有皇帝了吗?
皇帝为什么要杀一个话本先生?!
「天冥宗而顺着话本线索,找到刊印的陈氏书坊,京中闺秀又素有传闻,璟瑶县主有联繫北尧先生的法子,因而把璟瑶县主抓入天冥宗。」
「对县主严刑逼问,璟瑶县主惊惧不安,说出北尧下落,天冥宗找到人杀了交差。」秦封拿出了一根鞭子,朝着苏幼虞走过来,「县主懂了吗?」
他甩开长鞭,「啪」的一声,重重的打在了苏幼虞腿边桌角!
苏幼虞眼睫抖了一下,抬眼看向秦封。
秦封挽起长鞭,步步逼近,「所以在下得开始严刑逼供了……」
第202章 她是故意刺激他
苏幼虞双手轻轻蜷曲了下绑着她的绳子,看着秦封的眼睛。
忽然间明白了秦封的意思。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皇帝突然要杀一个话本先生。
但眼下京中都知道话本已经收归了陈氏书房,也都知道是北尧联繫陈氏书房刊印的,而且是通过她引荐的。
那不论如何皇帝都会怀疑到苏家,怀疑到她。
皇帝多疑,如果苏家牵连了此事却毫髮无伤可能会起疑心,怀疑秦封顾念着与苏家的情分,包庇苏家。
万一他不信任秦封,再派别人查这件事,就全完了。
但如果她被带来刑审那就不一样了。
秦封是在帮她洗清嫌疑。
最好再留点刑伤,不轻不重,恰到好处才是最好的。
「既然如此,」苏幼虞很坦然的靠坐在座椅上,「秦大人大公无私,对带苏家刑审当一视同仁。」
他走到苏幼虞面前,手里挽起的长鞭轻蹭了两下她的脖颈,继而上滑,粗粝的鞭纹在苏幼虞脸侧摩挲着,「县主倒不必如此懂事。」
「怕了就求求我。」秦封低头,视线在她唇齿间描摹了许久,半开玩笑的调侃,「求我,我就放过你。」
苏幼虞望着他的眼睛,笑了下,「原来这就是秦大人想从我嘴里撬出来的东西?」
秦封视线并没有从她粉唇上挪开,哑声道,「不全是。」
他想撬出来的……
他视线深了深,可以看到她说话间若隐若现的贝齿和鲜红舌尖,他有意哄骗着,「虞儿小时候这些话可都随口就来,长大了反倒矫情起来。」
「你说了,我就不打你。」他循循善诱,却又克制着没有真的撬开她的唇齿,弄他想弄的东西。
苏幼虞懒懒的往后一靠,笑得如妖似魅,「那秦哥哥还是打我吧,打重一点,免得哥哥为难,我这个做妹妹的也拖累你交不了差。」
皇帝气的要杀了北尧,要是得知是她引荐的,她在天冥宗刑审却毫髮无伤肯定会留下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