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幼虞起身,居高临下的望着沈念柔。
看着沈念柔的额头磕的满是血痕,跪在她面前求她。
「是我心术不正,太子的事都是我的错,我哥哥不知道,我父亲母亲更是不知道,都是我做的,都是我干的。我可以去死,我求求你,我父母年事已高,哥哥大好的前程啊!」
「我死了你能不能原谅我们沈家,县主我求你……」
苏幼虞眼底慢慢蒙上了一层阴影,垂落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她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这么猛烈的恨意,恍若亲身经历了梦中一切。
心口一阵一阵的绞痛。
恨不得把沈家所有人剥皮抽筋!
她越是看到沈念柔这个样子,就越是想报仇,越是想弄死他们。
苏幼虞避开沈念柔的视线,「沈姐姐抬举我了,这些事情都是陛下娘娘做主,不必求我。」
「不,县主!我知道错了,县主你放过我们……」
她回身,在瓢泼大雨之中离开。
闪电不断在眼前闪过,在红砖木门上映出苏幼虞单薄的身影。
沈念柔被侍卫拖走,哭喊声渐渐消散在雷鸣声中。
接连响起的是一下比一下重的杖责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再也没有听到沈念柔的声音。
秋恬见苏幼虞停了下来,手里还拎着那把打了水的油纸伞,「姑娘,外面风大,还是先回去吧。」
秋恬担忧看着苏幼虞,忽而从她眼角看到一滴清泪滚出。
活生生吓了秋恬一跳,忙上前去擦苏幼虞的眼泪,「姑娘……姑娘你怎么哭了?是不是今天吓着了?」
苏幼虞看向秋恬,冷不防的问了句,「你被打的时候疼吗?」
沈家院子里,秋恬躺在木板上,被活活打断了气的样子犹在眼前。
「啊?」秋恬很懵,她什么时候被打过,「姑娘待我这样好,我怎么有机会挨打啊。」
苏幼虞回神,忽而笑了,「是啊。」
「可母亲撞棺一定很疼,云祈断臂一定很疼……父亲、苏婼……」还有苏家处斩的所有男丁,充军妓的女眷。
所以沈家有什么资格求饶!
这是他们自食恶果!
黑夜中,一道黑影闪过窗框,落在一片漆黑的房间里,单膝跪在那背对着窗户的人影身后。
「主上,东宫安置的眼线没了。」
「没了?」男人背着身子,微微偏头,语调中有些意外,「她不是最受太子宠爱,答应让她陪大婚侍寝。」
「是,但……秦封来了,她没能躲过,也没能帮沈家把太子的死嫁祸给秦封。」
属下顿了顿,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男人闻言转过身,脸上半张银色面具,他明朗的容颜在面具下只剩一半的轮廓,幽幽的看着禀报的属下,「所以沈家也垮了?」
「是……」
男人脸上银色面具冷光微闪,「沈家还真是不中用。」
「主上,眼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罢了先别管秦封了,现在京城还不够乱,就再给那老皇帝添一把,调一大批山匪过去。」
「是,但是主上秦封可是我们计划里最大的阻碍。」
「不急,秦封除不掉就先不除了,让他爬,」男人笑了,把玩着手里一块漂亮的软玉慢慢抬高,「等他爬到最高处,他的真实身份一旦暴露……」
男人忽然鬆手!
「啪」的一声脆响,玉石掉落在地上忽然碎成两半!
「他摔得就越惨!」
男人勾了勾唇,那老皇帝要是知道秦封是谁,会比所有人都不择手段的杀了他。
第195章 龙脉散,君臣散
京城的雨断断续续下了很久,雨水连绵的年份,江南的洪灾也愈发严重。
朝堂之上,忽而快马加鞭送回来江南洪灾的消息,「陛下不好了,厉江中段云梁堤坝下面镇压的神龙木浮上来了!云梁决堤,已经有上万流民了!」
众臣惊骇,这神龙木是太祖从昆崙山脉地下挖出来的,供奉为龙脉镇压在云梁。
这龙脉有异,自古以来都是指责天下之主不配为君!
这怎么得了?!
「云梁太守说,那神龙木已经腐朽成了碎末,被洪水一衝就都散了!现在流民怨声载道,都说……」
「说什么?!」
报信的人低了低头,声音弱了些,「都说龙脉散,君臣散,雨神乱,天下乱。」
满朝一阵动乱,一众人低声议论着,「这怎么得了?」
「民心动乱,岂非要反。」
下面卫阁老低声嘀咕着,「这神犬撕咬,天神降雷,龙脉腐朽……确是江山变动之兆啊。」
皇帝攥紧了龙椅扶手的龙头,手臂青筋浮动,凌厉的视线忽而扫过了卫阁老,「卫阁老可是有高见?!」
卫阁老心下一紧,连忙上前,「陛下,这异变多半是在提醒陛下应当儘快确立储君。」
皇帝冷笑,「莫非是卫阁老觉得朕不配坐皇位了?这么着急立储?」
「陛下息怒!」卫阁老大惊,连忙跪在地上,「老臣绝无此意!」
皇帝盯着下面一众人。
看着他们低着头躲避他的视线,心中火气愈发旺盛!
这群人不说就以为他不知道!
龙脉腐朽,不就是在暗指他内心溃烂,一衝就散不就是说他根本坐不稳这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