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便帮我联繫下付汝心吗?」
「谁?」陈遇也操作手柄的动作一顿,人物碰触到机关被电死,他偏头,问,「阿寅,你是怀疑你嗅觉障碍的症状与心理问题有关?」
一提到病情,陈遇也不再嘻嘻哈哈,游戏手柄一丢,正经八百道:「你去看看心理医生也好,心安一点。我最近联繫一个在耳鼻喉领域有着非常渊博研究的美国医生,她有过非常成功的临床案例。我和她说了你的情况,她说结束完现在的学术交流后,会来国内一趟,正式和你沟通一下。」
他的嗅觉障碍还有恢復的可能吗?
游寅失神,他对于这情况已经从最初的惊慌、愤懑,逐渐演变成了淡然、接受。
怎么样都好。
不同的路有不同的生活方式。
「谢谢。」游寅顿了下,才道,「如果可以,我还是想见一下付汝心。据我了解,她是笙笙的心理医生。」
「……」陈遇也沉默。
他是医生,虽不擅长心理学,但对于情绪类疾病略有所得。对于倪屿生定期会看心理医生这件事情,他并不意外。
「成为医学生的第一堂课,学习的便是保证病患隐私。在心理学诊疗中,即便是家人,如果没有当事人的允许,医生也不会告知病患状况的。」
「我知道。」
游寅坦然:「我只是找她看病。」
陈遇也沉默会儿,戳穿:「我不相信你联繫不到她。」
「我需要一个令她信任的人做引荐。」游寅将心里的小九九全数摊开,一点也不对倪屿生弯弯绕绕,「你最合适。」
「确实。」陈遇也将两条手臂往脑后一撑,后背压在沙发坐垫上伸了个舒服的懒腰,感慨,「想当时在美国留学时,我、付汝心还有庄彻,号称『留美F3』,那关係铁的何止『信任』两个字能概括的。」
在游寅冷静的注视中,陈遇也意识到自己说跑偏了,自觉扯回来,「我什么也不问你,我就是个傻大个,只是去给她介绍个病患,剩下的你自己去聊。」
「感谢。」
陈遇也说着便拿出手机给付汝心拨电话,等待接通时,不忘给游寅安利:「F3第三位庄彻也很牛,在柳叶刀上发表过文章,也攻克过极难临床课题,他回国后一直留在州城工作,前段时间刚调来北央协和。我给你提到的那个钻研耳鼻喉的美国医生,就是他帮忙联繫的。你以后如果再有什么需要也可以找他帮……呸呸呸!希望被动用到这层关係,保佑你们全家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在陈遇也警示的眼神下,陈遇也忙改了口,佯装电话已经接通,拿着手机去了露台。
陈遇也怎么也没想到,他这是给老朋友丢了个大麻烦。
游寅与付汝心的见面约在此日傍晚,一家环境雅致私密性还不错的清吧。
付汝心打量着这个环境,觉得颇为不错。
游寅将付汝心的反应收在眼底,主动解释:「抱歉,私自把地点定在了这。我在这样的环境下会比较放鬆,更有利于接下来治疗的开展。」
付汝心莞尔:「理解。」
很快「善解人意」的付汝心反应过来,这样的环境,不是为了让游寅敞开心扉,而是游寅替她挖了个坑,来套她话的。
「我最近感情上遇到了一点问题。我爱一个女孩,也确定她心上有我。我们已经在规划着名未来,她会成为最优秀的服装设计师,而我是她的专属模特。她聪慧、乐观,却因为害怕失去而离开了我。我知道她爱我,一如我爱她。可看不到她在身旁,我朝思暮想。」
付汝心起初还听着挺正常,神思专注的听着,渐渐地,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付汝心假装没听懂他其中深意,道:「这是你占有欲太强的缘故。」
游寅波澜不惊地注视着她:「付医生这么快就做诊断吗?不再听我继续讲讲?」
「请讲。」付汝心说。
游寅慢条斯理地摆弄着玻璃杯,道:「她是个很简单的人,喜怒哀乐全都摆在脸上,但她的真实情绪恰恰是与她的真实情绪相反的。她喜欢说谎,习惯用玩笑逃避一切,往往是这样幼稚的行为证明她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而她寻求安全感的方法,不是努力地去靠岸,而是在波涛不定的海面上为自己搭出壁垒,试图栖息。」
付汝心道:「或许你可以试着开导她。」
「哦?付医生有什么建议吗?」
付汝心一步步地走进陷阱。
游寅虽不善心理学,却也知道付汝心正处在坚守职业道德与遵从助人本心的挣扎中。
他后背微微挺直,坐得端正,语气罕见的正经:「我要救她。」
付汝心盯着窗外霓虹如河的街道,玻璃窗上倒映着两人的身影。
随着付汝心的走神,倒影被搅乱泛皱,付汝心想起了倪屿生第一次问诊的场景。
「医学证明,我有很严重的心理疾病,所以我来问诊。」
倪屿生将自己封锁得很紧,明明是来看病的,却对付汝心没有任何信任。
在接连问了几个问题,都被倪屿生敷衍而避讳的搪塞过去时,付汝心找到了一个秘诀——那就是永远不要相信倪屿生的话。
一个编的随意,一个假装听进了心里。
如此从冬入春,再进夏,小半年都过去了,倪屿生没再来找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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