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拧紧了眉头,提醒道:「屈长潇,你太过了。」
屈长潇:「不创造一点危机,你手下那群人,说不定要『弃暗投明』。你看看,谢绝行动之后,他们是不是清醒多了?」
季沉嫣的诱惑力的确太大了。
戚淮的眼神重新回归死寂,像是燃烧的灰烬。
在留下八音盒那一刻,他就放逐了年少的自己。
戚淮喃喃的说:「太迟太迟了。」
他真的想救下更多的人吗?真的想为人类做出地下城的选择吗?他最想要的……不过是回到那个时刻。
戚淮朝着季沉嫣举起了枪。
碰——
那一枪被封燃的机械手臂挡住,却有漏网之鱼,穿透了季沉嫣的腿包。
最先跌出来的,便是那隻八音盒。
戚淮眼瞳紧缩,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上面。
八音盒被修復过一次,里面响起了温暖又让人怀念的曲子。
「为什么……」
「这个时候,才……」
他把年少的天真留下,彻底奔赴黑暗。
戚淮狠狠咳嗽了起来,喉头喷出一口鲜血,染在枯瘦的掌心。
「你们可真够残忍啊,这首曲子困住我十年了!」
戚淮无声而脆弱的惨笑着,深沉的看向了季沉嫣,「我失去了顾不去和司晴,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倘若你出事,谢绝会不会像我一样疯狂?」
季沉嫣微垂着眼眸,显得几分无力。
会。
只怕谢绝只会过之而无不及。
戚淮全身微颤,犹如随时会被风吹断的蒲公英:「答案来得太迟了,我们的愿望实现得也太迟了。你……你怎么能够,在一切悲剧都已经发生后才出现呢?」
他悲戚的看着季沉嫣,仿佛是最后一次怀念自己的少年时光。
那是戚淮鲜少展露的脆弱。
然而八音盒突然犹如坏掉一般,不停的重复着那几个音节。
季沉嫣心臟咚咚直跳,认真辨别着。
找到了,其中的一个坐标!
但除了她以外,现场所有人大概都不知道这个秘密!
屈长潇:「这是司晴留下的……?」
屈长潇的眼瞳黝黑,像是一口幽深古井。
他重新做出了一个跳跃的姿势,想要捡起地上的八音盒。
眼瞧着屈长潇即将触碰,季沉嫣低喊了一句:「封燃,帮我毁掉它!」
封燃没有任何犹豫。
火焰喷发而出,八音盒的黄铜齿轮被融化,那首昔年旧曲,将再也不復存在。
屈长潇没能拿到手,反倒差点被烫伤。
屈长潇猛地看向封燃:「你的异能,应该很快就要用到头了吧?还敢这样高强度的喷发?」
封燃乖顺的眼瞳微垂,机械手臂齐齐张开,膨胀得足矣支撑地面。
「这点你不也一样吗?你能撑得住多久?」
虽然成功苏醒了,却没有足够的『食物』。
屈长潇必须要依靠线虫汲取别人的生命力,来减缓自己的暴走率。救走和劝服了闫洪海那边的哨兵,就已经是破坏了最关键的一环。
这是季沉嫣的功劳。
屈长潇紧咬着牙齿,犹如一隻嗜血的兽类:「谁也不能阻止我!」
只要再回一次灯塔实验室,就能解决他身体的隐患!
原本收回体内的线虫,再度涌出了背脊。
线虫编织在屈长潇手臂,就像是坚固的外装铠甲。
屈长潇一击剜了过去,竟将地面凹出碎石。
封燃侧身躲过了这一击:「不是你的东西,你拿着自然有问题。」
屈长潇:「谁说不是我的?!」
只要不再受畸变之苦,他可以把所有人都踩在地上。
他受够了净化,也受够了期待嚮导了。
屈长潇的神情带着几分歇斯揭底:「到了我的手里,就应该是我的!」
稚嫩的少年面颊,也变得狰狞。
他是除了陈干之外,唯一不对嚮导做出任何期待的人。
封燃:「那你迟早会受到反噬。」
屈长潇发出怪笑:「恐怕没等到我反噬,你就要葬身在这里了。」
两人的距离无比靠近,屈长潇背脊后方的线虫犹如尖刺,即将戳向封燃的胸膛。
季沉嫣见状,虎鲸再度出现,用巨大的身躯弹开了交战中的三人。
封燃半跪在地上,倘若没有机械手臂,便要摔出老远。
屈长潇却很快稳定住了身体,将虎鲸击飞,嬉笑了起来:「没招儿了吧?」
封燃:「……」
季沉嫣:「……」
封燃把季沉嫣放在了地上,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你不想回答41.3%匹配度的事也没有关係。」
封燃连头也没回,火焰燃烧在他的侧脸,「快走!擒住戚淮,我和谢绝帮你开路。」
更多的火焰从他的手掌喷发而出,插在地上的巨大冰棱,自动融化成水,又再度聚集成冰珠,将堵住戚淮手下的其他人。
封燃抬头望向更高的楼层,知道这是谢绝在帮忙。
哪怕是情敌,为了季沉嫣,他们必须联手合作。
封燃不再有任何的顾虑,专心的对付起了屈长潇。
封燃周围的地方,几乎映成了火海。
那些火海犹如天边翻滚的云海,全部燃烧在了水面之上,两相交映,仿佛在这一刻共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