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汪昊麟体内的虫卵,已经和1级感染区差不多了吗?
顾东树压低了声音:「别靠太近,儘量选择远距离攻击,汪昊麟现在就是个移动1级感染区!」
季沉嫣沉沉点头。
汪昊麟并未听到二人的谈话,期待的说:「B级嚮导,一个就抵得过那群低级嚮导。况且你还能被S级暂时刻印,那应该也能很轻鬆的为我净化!」
季沉嫣无法理解,都这个鬼样子了,还想着净化?
汪昊麟从地上站起身,腹部缠着的止血绷带,散落到了地上。
他胸膛出现了复杂的虫纹。
那么多,那么深,就像是用刀子刻在了真皮层里。
季沉嫣终于猜到他们在01号工厂遇到了什么事,喉咙里吸入一口寒气:「运送设备的过程中,你被钢筋贯穿了腹部?」
汪昊麟的复眼时而放大,时而收缩,陷入了回忆:「啊,当时可太疼了。」
季沉嫣哑了声。
难怪宁元息如此极端,非要在占据优势的时候,主动打开了04号车厢的门。
他没能放下的汪昊麟,成了他唯一的弱点。
季沉嫣闷声发问:「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汪昊麟捂着头,记忆断断续续,一想到这事儿便头疼难忍。
「好像是……被塞了,很多的虫卵,想不起来。」
季沉嫣从他的话中,联想到了当时的场景——
宁元息和汪昊麟抵达01号工厂后,便一心想要把01号工厂的设备搬走。
然而汪昊麟却不慎中招,遇到了进入01号工厂畸变的哨兵,腹部被贯穿了钢管。
宁元息明显知道虫卵的用途。
他冒了一个险,将大量虫卵塞到了汪昊麟的体内。虫卵在汪昊麟的肚子繁衍生息,藉助他的五臟六腑筑巢。
汪昊麟虽说已经畸变,但没有夹杂过多复杂的基因,只有哨兵和虫类基因。
因此,汪昊麟并未在6+6小时内畸变,他的畸变时间被延长到了五天。
可五天就不是畸变了么?
汪昊麟竟然还强迫嚮导为他净化!
想通这一切后,季沉嫣面色铁青。
太乱来了!
汪昊麟保持着残忍的天真:「你帮帮我啊,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你是B级嚮导,和那群废物不一样,一定可以帮我扼制畸变!」
季沉嫣:「……」
顾东树:「……」
两人皆是头皮发麻,后背寒栗不止,仿佛所见的一切正常之物,也变成了狰狞的怪兽。
饶是顾东树经历过许多场合,仍然无法理解:「汪昊麟不知道自己的肚子都破了个洞吗?竟然还自欺欺人的判断自己没有畸变!」
季沉嫣嘴唇嗫嚅:「我猜……或许……他不是自欺欺人……」
顾东树:「……」
那就更瘆人了。
对话声太小,故意没让汪昊麟听见。
双方的距离足有四五十米,站在空荡的车厢里遥遥相望,白色的网随意堆积着,乍一眼望去犹如冬日清晨里的白霜。
汪昊麟站于『雪堆』之中,身体的肤色已渐渐白化,呈现着病态。
「你们为什么不说话了?能帮帮我净化吗?」
汪昊麟脸上如孩童般的稚嫩,一遍又一遍的念着,「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一字一句,状若泣血。
撒娇式、逼迫式、魔怔般的问话。
「可你已经畸变了。」
季沉嫣的话,犹如一把打破平衡的利剑。
虚假的人皮,便要被扯下来。
汪昊麟彻底愣住,好似他才是受伤最严重的那一个,他不停的挠着自己的头,越抓越急,越抓越狠,无法接受现实。
片刻之后,汪昊麟缓缓立直了身体,没有表情的脸上,堆满了狠厉:「我没有畸变。」
多年前他牺牲了自己的嚮导,才保持了理智,绝对不能畸变!
季沉嫣面色更加凝重。
她突然想起来了,这人不止是第一例哨兵和虫卵基因的纯净畸变种,还是逆净化嚮导的第一人。
虫卵帮他延长了感染时间,逆净化+刻印经验为他保持了更多理智。
无数的『巧合』,铸成了眼前这隻怪物!
或许汪昊麟现在的状态,就跟当时的季盼一样。
季盼后来被诊断为嚮导不嚮导,哨兵不哨兵。
而汪昊麟现在则是人类不人类,畸变种不畸变种。
他们都保留着共同特质。
但这都是短暂的平衡。
迟早有那么一刻,平衡会被打破,季盼将彻底朝着哨兵一方偏移,而汪昊麟也势必会成为畸变种。
季沉嫣语气缓和,又故意诱导:「畸不畸变不是你我说了算,列车上没有检测仪器。不过……想我给你做净化可以,但我不想做无用净化,向我证明,你是个人类,还是个正常会保护嚮导的哨兵。」
顾东树瞥向了季沉嫣,心情几多复杂。
向她证明?
大多时候,都是低位者向高位者证明。
但现在明显不是他们占优,季沉嫣也敢这么说?
故意刺激,又留出余地,把对话节奏拽在手心,从被动到主导。
她真的不是故意捕捉这点吗?
或许连季沉嫣自己都不知道,她拥有随意挑动他人情绪的天赋,但凡生点坏心思,控制哨兵就是信手拈来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