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丁:「阁下当真遇到了能够刻印嚮导?」
「……问了好几遍,你们可真够烦人。」
谢绝愈发不耐烦,讥讽道,「当时我的暴走率到达极限,的确曾经失去理智,你们就觉得我后面的话都不可信了?」
马丁当场闭嘴,喉咙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原以为不管是31%,还是60%的刻印,都说的是季盼,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是两位嚮导!
自从季盼嚮导基因崩溃,那位便当场歇了心思,不得不被迫接受这个事实。
可他们等待一位31%匹配的季盼,都如此的费尽周折,想要将季盼和阁下绑在一起,更别提真的有和阁下匹配60%的嚮导了。
那位一定会懊悔至死。
谢绝:「查出是谁了吗?」
顾东树如实回答:「戚淮。」
谢绝危险的眯起了眼,这笔债,他可要牢牢记下了。
「如果不是戚淮掉包,凭我当时的情况,匹配度31%的季盼根本无法净化完成。」
「我可要当面谢谢他啊,好心肠的给我送了一个高匹配的嚮导。」
按照情绪梯队划分,狂暴永远是第一梯队。
若要拿快感压过狂暴,快感就必须更加强烈。
31%的匹配度,无法做到强烈的感觉压制。
60%的匹配度,才能让他从极限的暴走状态下清醒过来。
他被刺激的快感,远胜狂暴。
谢绝颇为可惜,以前做净化巴不得谁把他打晕。安眠药、麻醉剂、通通上了,身体都出现抗药性了,虽说能减缓一部分身体痛苦,精神却仍能感知。
哪知道有一天,他也会跟普通哨兵一样,极度渴望在清醒状态下做一次净化。
顾东树:「……」
你那句当面,有点瘆人啊。
顾东树小心的试探:「其实……你想找的刻印嚮导,或许不一定有季沉嫣好,她们两个都成功为你做过净化。」
他承认自己有滤镜。
季沉嫣救过他,又是队伍的公共嚮导。
谢绝:「……你的心已经偏向她了?」
「我只是觉得季沉嫣很合适。」
顾东树忧心忡忡的说,「季沉嫣不再是残缺嚮导了,谢哥你也知道,嚮导可以有很多选择吧?嚮导这辈子又不会只有一个能达到60%的哨兵。万一以后出现好几个,也不是没可能?」
谢绝黑了脸,晲了顾东树一眼。
那表情不亚于知道了季沉嫣给马丁净化三十分钟的复杂和不爽。
话止于此,顾东树也跟上了季沉嫣:「听说03号车门的卡,你也找到了?」
季沉嫣本就因狄星淳的事而陷入思考,脚步也缓了下来。
顾东树的叫喊,才让她从思绪之中回过神来,竟发现自己还没到04号车厢。
季沉嫣:「嗯。」
得赶紧离开了。
刚走到一半,她的脚步便由快转缓,直至彻底停下脚步。
阳光穿透了沉重的乌云,逐渐要占领天空,列车在无数道淡金色的光束里穿行,好似一条蜿蜒的巨龙。
天亮得更开,淡青色逐渐消退。
转眼间红霞骤染,沸腾般的红日照在了云海之上。
她并没有看谢绝。
两人始终背对着彼此,那扇破损的窗口,便是最好的分割线。
她天生就不该是和他交融的,而是并立而行。
季沉嫣开口:「希望很快再见。」
第二次短暂的道别,却不是以道别为目的,而是以希望汇合为目的。
她走得极快,抵达了顾东树身边:「关门了。」
顾东树:「……嗯。」
他的目光仍旧落在05号车厢,眼眶湿热:「你真应该看看谢哥现在的表情。」
季沉嫣:「不用了。」
顾东树却露出无奈的笑容,彻头彻尾的放鬆,一副拿季沉嫣没办法的样子。
作为普通人,他不理解哨兵对嚮导的执着。
但平生第一次,他觉得拥有嚮导真是一件幸事,就像忍耐了良久,终于被允许疼痛了。
—
卡缓缓让车门关闭。
04号车厢是狼藉的,狭窄的,却也成了暂时的安全之地,给了众人喘息的空间。
众人蜷缩在角落,互相舔舐着伤口,面上满是疲态。
安萌单独坐在角落,看到宁元息的尸体时,心头阵阵发冷。
她死瞪得尸体,右手止不住颤抖,将左手也按压上去,希望自己可以冷静下来。
「安萌?」
直至一个声音传来,安萌才赫然抬头望向了季沉嫣。
感觉她下一秒就要死了,又被人从寒窟里拽了出来。
安全感重新构筑。
安萌重重的舒展了一口气。
这一路而来,她见到季沉嫣做了太多嚮导无法做到的事,早就让她打开了心扉。
原来嚮导也可以主宰战局,也可以起关键性作用。
04号车厢布满枯萎的荆棘藤蔓,充满了久无人烟的坟地的气氛。
座椅上沾染了畸变生物的内臟,根本没办法坐人,潮腥气息扑鼻而来。
残留的痕迹,让安萌读懂了04号车厢经历了怎样激烈的战斗。
安萌不认为完全是马丁的功劳。
她隐晦的望向季沉嫣,心臟跳得犹若擂鼓,将藏在心里许久的疑惑问出口:「姐姐,你之前为什么要收集虫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