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姑娘被自己的父母利用,被这些禽兽一样的欺压,可现在她们明明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却不能告诉她,还要替那些恶人一起瞒着她,这算不算背叛了姑娘呢,姑娘若是知道了该多绝望啊。
辛妈妈嘆了口气道:「哪怕姑娘以后恨我们,也比我们眼睁睁看着她送了命强。」
她毕竟年纪大些,经的风浪也多,一边安慰她一边又细细的交代了许多最近要注意的。
「行了,你先回去洗把脸,换身衣裳,姑娘已经睡下了,你别着急收拾好了再去见姑娘,别叫她瞧出什么破绽来。」
辛妈妈推着小招出去,接着整理了一下衣服,回了白歌的屋子里。
·
裴桓踩着一地的积雪下了马车,他紧了紧衣襟,这冬日的风冷硬的往脖领子里钻,着实难受的紧。
他刚从翰林院回来,翰林院几位老学士都十分欣赏他的才华,还在前些日子将他引荐给了沈太傅。
沈太傅桃李天下,满朝不知多少学生故旧,更是当今三皇子生母沈贵妃的亲祖父,可谓是为高权重。
言谈之间,这位太傅对他也是多加讚许,让裴桓不禁升起一丝希望来。
也许那位救了他的恩人说的对,以谢尘的权势,如今孱弱的他根本无法抗衡,只有卧薪尝胆,想办法藉助其他的力量,才有可能将白歌救出来。
他一边想着,一边往自己门口走。
一旁小厮正准备上前去敲门,忽然有一个披着斗篷的人从角落里衝出来,直衝裴桓而去。
小厮吓了一跳,赶紧将那人拦下,近距离一看,竟还是个女子。
他顿时来了气,皱眉斥道:「哪里来的女子,竟如此放浪,敢肖想我家少爷!」
却未曾想那女子直接跪倒在地上:「裴公子,求求您救救我家姑娘吧。」
裴桓本不欲理会这行事鲁莽的女子,却在听到这句时,顿了下脚步。
他转头看过去,眼睛盯着她问道:「你家姑娘,是哪位姑娘?」
跪在地上的女子,斗篷上的帽子落下,露出一张带着淤青的青白面容。
「我是戚国公府三房的侍女,我家姑娘是戚国公府上七姑娘白歌。」
裴桓登时定住,脸上表情仿佛被冬日里的寒气冻住了一般。
「你说什么,你家姑娘怎么了?」
他几乎控制不住情绪,伸手去拽那女子的臂膀。
红杏望着他,被冻得发紫的嘴唇颤抖了一下。
「我家姑娘被骗了,被所有人骗了,裴公子,只有你能救她了,你得救救她,求你救救她吧。」
裴桓这一刻只觉得心臟都仿佛被人紧紧攥住。
他一把将红杏拽起来:「你说清楚,白歌到底被谁骗了,她现在怎么样了?」
红杏伸出手紧紧抓住裴桓的衣襟,声音快而急:「戚国公一家为了要一个谢家的孩子,做局诓骗姑娘,老爷和姨娘都知道这件事,却为了利益跟着一起骗姑娘,姑娘如今已经有了那谢尘的孩子,她是走投无路了啊!」
「什么?」
如同喉咙被紧扼住,他几乎无法呼吸,眼前晕眩发黑一片。
身边小厮连忙用手臂撑住他,「少爷,少爷你没事吧?」
裴桓深吸两口气,对着红杏道:「你与我进来,将你知道的事都细细说与我听。」
红杏跟着裴桓进了裴家,裴桓让小厮带她绕道去自己的房间,他则强打起精神应付了裴母的一番关怀。
回到房间,他眸光沉沉的看着红杏:「把你知道都告诉我。」
红杏便从白歌被戚三爷指派到谢府说起,再讲到她偶尔听到戚白玉侍女的对话,被戚白玉送到戚三爷那关了起来,再到她听到国公府中的议论,逃出来后见到小招得知了白歌这几个月的遭遇,几乎是毫无保留的说给了裴桓听。
「裴公子,姑娘现在是虎狼环伺,都想从她身上咬一口下来,她只能指望你了。」
红杏说道这,又跪了下去,磕着头道:「只有你能帮她了。」
裴桓苍白着一张脸,手紧握着木椅扶手。
「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我一定会想办法救她。」
·
冬日的雪一场接着一场的下。
谢尘披着一个玄青狐裘大氅从莫忘斋前往韶音阁时,天色已晚。
韶音阁中,已点上了烛火,柔和的光晕透出窗棂,远远瞧着,暖意正浓。
他一走进去,便见到正坐在窗边下棋的两人。
谢明朝正皱紧小眉头,盯着棋盘苦苦思索着。
而他对面,白歌拄着下巴,眼睛里带着一丝调皮的笑意。
谢尘将狐裘大氅脱下教给丫鬟,放轻脚步走到白歌身后,观察着棋局。
谢明朝是个刚开蒙的孩子,于棋艺一道也是刚刚接触,和白歌的这局棋自然是没什么看头。
小孩子冥思苦想,实在没结果,瘪了嘴正要认输,一抬眼就看见站在白歌身后的谢尘。
他顿时眼睛一亮:「三叔,快来帮我,白歌姐姐太厉害了,我这一下午一次也没赢过。」
白歌这才察觉到谢尘站在她身后,眼里的笑意顿时淡下来。
谢尘敏锐的察觉到她的神色变化,心头微滞,但他没有表现出半分。
只是走到谢明朝身边,从他的棋篓里捻出一颗白子落在棋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