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破除『系统』核心。」祈言脸色微白, 嗓音质感偏冷,「另外, 这次应该是『系统』首次被投放战场, 正在积累大量实际数据,我们必须找到一个扼制它的办法, 否则,『系统』一旦被投放到中央行政区的战局中,奥丁方面胜败堪忧。」
几乎听见这句话的人心臟都跟着缩了缩。
「系统」换句话说, 跟开挂是一样的——以绝佳的反应速度避开炮击,无限消耗远征军方面的火力储备,直至耗尽后,再轻鬆进行收割。同时,这个过程里,远征军一方的驾驶员也会在一次又一次的无法命中与弹药存量逐渐见底的情势下,被彻底击溃心理防线。
而中央行政区的战场上,不一定恰好有人能够阻止「系统」。
一旦「系统」进入战场,聂怀霆即使能胜,很大机率也会是惨胜。
越过接连的战火,反叛军的指挥舰上,第四军团长弗雷德脚步声「咄咄」地踩在地板上,神情不悦:「不是说万无一失?」
他的眼裂长,瞳仁下方留白,总会给人一种阴郁暴躁的观感。
第二军团长长了一副花花公子的多情模样,金色长髮编成短辫搭在左肩。吹了吹指尖上的灰,赫洛眼也没抬:「谁能料到,Y那个怪物会正好在远征军的指挥舰上?」
发明出「系统」的使者名义上隶属第二军团,赫洛自然不会任由弗雷德指责,踩他的脸。
弗雷德双唇抿成线,眉头两道皱痕明显:「使者那边情况怎么样?」
赫洛好心地往旁边让了让,露出被自己挡住了身形的使者:「不怎么样,碎碎叨叨在说些什么谁也听不懂,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盯着满屏幕的数据流跟疯了似的。我觉得他八成是被对面刺激到了。」
远远瞟了一眼,赫洛全然没有身在战场的自觉,语气散漫:「不过要我说,这群使者就没几个不疯的,从小到大都被圈养,不偏执不疯才奇怪。」
弗雷德双手背在身后,眼神阴冷,强调:「我想我需要提醒赫洛军团长,精神失常不是『系统』轻易就被远征军击溃的理由!你我不少弹药储备,可都被远征军轻轻鬆鬆捞进了自己的口袋!」
话音刚落,使者突然转过身,兴奋得像是磕了药:「神永远不会输!神怎么可能输给一个人类?」
赫洛挑起眉梢:「还有希望?说点我们能听明白的话。」
使者白色长袍褶皱,拖在地上,鹰钩鼻的鼻翼不住煽动:「当然!只要『系统』的核心程序不被攻破,那么,我们可以换上另一批人连入『系统』,再次投入战场!
反正人类的躯体太过脆弱,前一批人已经承受不住,内臟都差不多碎完了,废了也就废了。」
他说起「人」这个词时,带有明显的鄙夷和冷漠。仿佛并非他的族类,而是他脚边的牲畜。
赫洛还没来得及说话,隔着通讯,弗雷德先讥讽:「再投入一批人,可能还没飞进战圈就已经被对面阻断信号,变成一堆破铜烂铁。怎么,还嫌给远征军送的弹药不够多?」
使者轻蔑道:「不可能!我已经进行了信号流加密,即使是Y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做出应对。」
他眼中流露出嫌恶,「竟然妄图比肩神明?这是在渎神!」
最后一句话甚至有些歇斯底里。
赫洛掏了掏被震疼的耳朵:「行了,就按照你说的做。要我来说,那个Y才多大年纪,就值得把他放狙杀榜第一位三四年?弗雷德,你忌惮得太过了。」
他朝自己的副官摆摆手,「按照使者说的做。」
正在副官点头应「是」时,室内突然被刺耳的警报声穿透,赫洛猛然起身,手扶住座椅的扶手,厉声询问:「怎么回事?」
立刻有人回答:「是使者的『系统』响起了警报!」
而此时,使者已经奔至超光计算机前,半路上还被白袍绊地一个趔趄。双手撑在桌沿,他惊恐低喃:「怎么会……不可能!」
狠抓了两下头髮,使者双手悬在虚拟键盘上方,不知如何动作,细碎不清地念了两句后才抖着手,开始键入连串的命令。
赫洛坐回椅子,冷脸:「来个人给我解释,怎么回事?」
使者的副手小心道:「Y正在侵入『系统』核心,触发了预置的警报。」余光瞥见第四军团长弗雷德阴翳的神色,他立刻补充道,「当然,使者正在进行阻拦!绝不会让Y得逞!」
弗雷德冷哼。
正在这时,又一阵警报声突兀响起,赫洛黑了脸:「那个Y又触发了预置警报?」
副官连忙汇报:「报告!澶渊号刚刚将我方重舰之间的联合防护系统轰破,现装甲层受损程度为11%,请指示!」
赫洛拿起手边的一枝玫瑰花,将其中一片花瓣重重咬碎,透出散漫下的狠戾:「这种时候,就不用再计算什么弹药储备了。全舰升至最高攻击水平。」
他睨向弗雷德,「第一军团前去护卫圣星,你我二人联合作战,请第四军团不要吝啬那点弹药。」
完全没注意到这些暗语机锋,超光计算机前,使者面色蜡黄,大颗大颗的汗水沿着鬓角流下,肩上的布料多了深色痕迹。他双手颤抖地不像话:「怎么会……怎么可能存在这么快的计算能力……怪物!渎神的怪物!」
嘶哑吼出后几个字,他大口喘着气,慌乱命令自己的副手:「开启!立刻开启!所有防御链全部打开!决不能放他进入『系统』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