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月一手肘杵回去,不咸不淡道:「有过几个。」
同事给的情书,他倒是每年都能收上十来封,一开始还会看个开头,确认是与工作无关的事便退回去,后来有了经验,收到带着花香,色彩旖旎的灵简就一律不拆了直接退,再后来,送信的也有了经验,干脆改用学院内统一发放的土褐色灵简,混在各色文件中,楚寒月无法,只能回了信,写上大大的:「拒,勿扰!」自此才稍稍消停了些。
穆凌云挑眉,显然不信:「只有几个?你们宗门该不是禁止弟子与夫子相恋吧?」
楚寒月:「……」还真猜对了,校规写得一清二楚。
穆凌云摸了摸下巴:「待我考上夫子,定也要弄这么条山规。」
「夫子无权定山规,只能建议。」楚寒月默然打断他的妄想,不过在山规中立这么一条,倒确实是个好主意。
「不如我们夺了宋玉珂的位置,山规想怎么订怎么订。」穆凌云露出几分符合魔头身份的狡黠。
楚寒月刚想回他有本事便去夺,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便咽下了会令人误会的话。
「楚寒月。」后头那人大步跑上山道,拦在两人之前,竟是本该返回山主殿的宋玉珂,他递上一方精神力抑制配饰,「这是三界之中唯一一枚化神期强度的反弹咒佩坠,本尊赠于你,还望你……」
「不会是唯一一枚。」楚寒月打断他只会让人嫌烦的后话,接过佩坠,换下了原本脖子上的那枚。
「确实只此一枚……」宋玉珂愣了愣,没明白他的意思,现下会反弹咒的化神期修士,三界之中只他一人,当然只此一枚,不过既然收了,就是好兆头,他也没再多问。
穆凌云肩膀一斜,整个人横到两人中间,指头勾着脖颈上的灵绳,把那枚很不精緻的心形项坠抬到宋玉珂面前:「寒月亲手炼製,专属于我的,这才是三界之中唯一一枚。」
宋玉珂刚才被扇的脸还隐隐作痛,嫉妒和怒火霎时交织在一起,浩浩荡荡衝垮了身为山主的涵养,劈手朝穆凌云袭来,竟是要抢夺项坠。
「够了。」楚寒月推开穆凌云,自己闪到另一侧。
宋玉珂扑了个空,踉跄着下了两级山道方才站稳,窘迫得无以言表,失态之后不知该用什么表情再面对楚寒月,背对着两人负袖便要走。
「等等,山主,还有一事,需你配合。」
楚寒月的话让他的眼中又亮了起来,根本没在意身为山主的自己竟沦落到了只能配合的地位,张口便道:「你儘管说,本尊定当满足。」
第111章 独属于他的荣光
看着一群群弟子支起高梯, 卸起白玉的殿顶时,宋玉珂就有些后悔了。
「这……你准备要几块白玉板?」一块块白玉被抬走,宋玉珂心在淌血,「等等!半面的顶都卸光了, 青瓦没了支点,会塌的。」
「放心吧山主,保证不会塌!」笪鲤信誓旦旦地扛着厚木板, 送到白玉板边上,和严浩一人推一人拉, 把玉板替了出来,「瞧, 稳稳当当!」
「至少给我留一块顶吧。」宋玉珂山主的尊严都被扫净了,曾经耗费千万金建造起的高殿,成了一方没顶的白玉围栏。
「可以。」楚寒月扬手一指,「留一块顶, 拆墙。」
「好嘞!」笪鲤领着人爬下来, 利落得不得了,已经把红缨枪尖抵到了玉板缝中。
没顶只是漏风漏雨,连墙都没了, 那可真算不上殿了,宋玉珂忙不迭去拦他:「还是拆顶吧!」
楚寒月下巴一抬, 众弟子们把最后一块玉顶卸下抬走。
雨下得更大了, 仿佛宋山主零落滴血的心,弟子们离开后, 楚寒月一挥袖子, 为大伙儿挡雨的灵力屏障撤去, 积留的雨水哗地倒了下来, 把白玉围栏灌成了一方浅浅的小池。
宋玉珂目送楚寒月离开,踩着满地的水洼,回到湿漉漉的高座上:「若是能得到你的心,这几块白玉算什么……」
穆凌云今日倒没和楚寒月形影不离地碍山主大人的眼,一大早便下了钧天山,以穆家公子的名义,赊帐购了一大批灵材,与提前约好的安扬和盛北会合,给他们精神力抑制灵器的图纸,说明了炼製的注意点。单靠小小的奇巧庄,并不能应付此次大量的灵器需求,他又跑去仙盟会,重金颁布了大量紧急炼製任务,当然,赏金还是暂时赊着。
做完这一切,他又返回了城中最大的灵材买卖大街,搬了条小杌子,撑了把红艷艷的油纸伞,像尊门神似的坐在了街口。
楚寒月在半里之外,就看到了雨雾中突兀的一点红,这色彩和穆家家袍的红一模一样,像是同一尺布里扯下来的,一看就是穆家定製的物件。
穆凌云笑着起身迎上去,把伞移到两人中间,多此一举地替早在周身设了挡雨禁制的楚寒月遮雨,两人身后是扛着一批批白玉板的弟子们。
「掌柜的,我家结帐的来了。」穆凌云笑得像个受宠的新妇,肩膀蹭着楚寒月的,非要和他挤到同一边,给弟子们让道。
楚寒月:「够吗?不够还有墙。」
结帐的正在详算帐目,楚寒月看了眼铺子里价目表,他只知白玉昂贵。
但未交易过,不知具体价钱,现下一瞧,才彻底明白山主殿有多穷奢极欲,在建筑上耗费更多白玉的楚家就更不用说了,玄铁比白玉还更加昂贵,单单楚家和禹家的建筑耗材估计就能抵上一整个凡修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