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公子,穆公子,老身有一事相求。」婆婆抱着那方宝贝的枕头,叫了个小六过来,「小六,你眼神好,替我把枕头剪了,可千万别剪到里头啊!」
婆婆再三叮嘱,小六心细眼尖,埋头不久,就把枕头剪开了,里头竟是件摺迭整齐的红嫁衣,绣花精巧别致,也不知藏了多久,颜色已褪得有些黯淡。
「我女儿秀英,二十年前去了上界,之后一直没有音讯,她小时候,我答应过,要亲手给她缝一件嫁衣,可惜没赶得及。」婆婆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嫁衣上的绣花,眼睛虽看不清,手却按着绣纹,寻到了要找的位置,「你们瞧,这里,我还特意绣了她的名字,你们上去后,能不能帮我找一找她,若是找到了,就把这嫁衣交给她,听说修士容颜永驻,结亲比我们晚,她也许还用得上。对了,她临行前,我绣了个红色的小剑囊给她,上头也有名字,应该好认。」
笪鲤与大家毫无亲缘关係,却心心念念想着赚了金子回来让大家过好日子,可婆婆的亲生女儿二十多年杳无音讯,若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恐怕便是已不在人士了。
「婆婆,放心,交给我们吧。」楚寒月没有多说什么,只迭起嫁衣,还是包进枕布里,收进了芥子袋。
「待你们成亲之时,可别忘了送请帖来啊!」婆婆笑起来,说完才意识到不现实,失落地摇了摇头,「我都忘了,你们来自天界,咱们连地界都去不了,造次了。」
楚寒月半蹲下,与满面皱纹的老人平视:「去得了,这世间本无三界,哪里都能去。」
「寒月说得对,无处不可去,特别是我们的婚宴,更是非来不可。」穆凌云笑意盎然。
楚寒月狠狠踩了他一脚,前半句说的不错,后半句大可不必:「婆婆,我和他不是……」
「走喽!等我下次任务再来!」笪鲤哒哒哒跑出来,「哥哥,快走吧,再不走小五又要哭唧唧了!」
「婆婆,有喜事,我们一定请大家!」穆凌云一手搭着楚寒月,一手搂着笪鲤出了院门。楚寒月没说完的话卡在嗓子眼里,化作对魔头的怒火,呼了他一脑门手掌。
不管任务成没成功,任务牌还是要交还的,否则回山门时,也会被管事助教赶下来,楚寒月把任务牌按在仙盟会柜檯上,掌事的一看后头的凹印成了黑色,大惊失色:「这……委託者殁了?」
任务牌上仙字凹印的颜色,便是任务进度的识别,未完成时是灵木本色,经委託者判定盖咒纹后,成功则成绿色,失败是红色,只有一种情况,也是仙盟会创会以来总共发生过不足十例的情况会呈现黑色,那便是委託者死亡。
既然花钱让别人办事,委託者自然将自己的命和精力看得极为重要,有记录的几例大多是恰巧意外、疾病死亡,和任务没多大关係。
可这一单的委託人是凡修界知名丹道宗门的宗主,丹修虽说不受重视,修为又不易进益,但还是有优点的,那便是不易与人结仇,且知医懂药,因此丹修的寿命都十分长。
「容我冒昧问一句,委託者是如何殒的?」掌事者问。
楚寒月没回答,在公开济世宗的恶行前,坦白杀委託者的行为,无疑会被仙盟会列入黑名单,永远无法接取任务。
「好吧,你们不知道也不奇怪。那可有任务完成的证据?异兽的尸首可有保存?监视灵器的诛杀画面也可以。」掌事者给出其他鑑定任务成败的法子。
「没有异兽。」楚寒月冷冷地说,「秘境中没有魔气,更没有异兽。」说完连质疑的机会都没给掌事者,转身走了。
笪鲤走到门口,回头朝那掌事者不满道:「你们该好好审核任务内容,别颠倒是非黑白!」
「笪鲤,走了。」楚寒月难得地制止笪鲤说下去,事情的真相泄露得越多,对接下来的计划越不利。
掌事者只当他们没能力完成,还强词夺理,摇头道:「第一次下界就任务失败,以后可难咯。」
回到钧天山,在内门藏书阁报到后,难点便降临了。
助教一扫五人的弟子玉牌:「丙等任务按两分计算,任务失败一次,所有人各扣除两分。」
楚寒月接过负一分的弟子玉牌,淡然的表情让助教忍不住为之惊嘆,果然是人美天资高的楚公子,泰山崩而不动于前,负分都负得如此有姿态。
严浩和笪鲤还剩一分,前者也没什么表现,毕竟少爷和楚公子都不在意,必定是有后招的,笪鲤起先有些忧心,怕自己下次下界将遥遥无期,瞧见楚寒月的淡定,也跟着不担心了,只有禹长生,捏着自己只剩三分的玉牌心疼不已,之前一心修行,也不缺钱,并未去下界历练,只有基础积分,这么一扣积分优势没了,下次组队楚寒月不要他可怎么办?看来得赶紧接几个任务,赚些积分,还要补充因买房亏空的钱袋。
「我要请假,归家几日。」楚寒月道。
进入内门后,四大世家子弟要归家是没有任何限制的,只要做好登记即可,助教立时取出登记簿,也没交给楚寒月,热情地替他填上内容,仿佛书写「楚寒月」这三个字,都是莫大的荣幸:「楚公子,几时出山几时归?」
「今日离山。」楚寒月初算了日子,「七日后归。」
「你回家做什么?」禹长生忽然问,说完又觉得太唐突,补了一句,「我绝不是打探行程,只是本想继续与你做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