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月本有些犹豫,毕竟孤男寡女,虽说屋里还有个孩子,毕竟有碍花掌学名声,不过瞧见屋里的景象,便立时放下犹豫,合上了门。
这间屋子没有隔间,只在床榻前悬了一方帘纱,入目所见地上、案上、蒲团、柜架上,铺满了各色药材和玉简,而被掀开的帘纱后,一名不过五六岁的女孩坐在床中丨央,边咳边瑟瑟发抖,看那青白的脸色似乎病入膏肓,而从年岁判断,此人绝不可能是钧天山弟子。
外界人士是不得随意上钧天山的,必须递上名帖,由引路弟子带到会客殿,才能拜访山中弟子。
即使掌学也不能随便带人,违反规矩便是重责,至少降级,若是带上来的是凡人界的,甚至有可能被直接赶出钧天山。
「丹药的钱我会支付,你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我会儘量满足,希望你别将今日之事告诉任何人。」花掌学一边抱着女孩艰难地餵汤药,一边近乎以请求的语气道。
「我不会说。」楚寒月找着地上为数不多的落脚点,在儘量避免踩踏药材的情况下,踱到塌边蹲下,轻轻按压女孩喉头,注入一股极其微弱的灵力——无修为者,身体并不能承受太强的灵力——助她顺利服下了汤药,摸额头,观脸色半晌,推断应是重感冒之类的疾病。
上辈子,他入道之后便再没有过病痛的经历,不过修真学院中医道也是一门课程,自然学了不少,给自己诊没经验,帮别人看病却没什么问题。
但有医学技术在,此道并不深入,也只是粗略查看病症,排查一些因魔气而起的疾病而已。
他又端起药碗瞧了瞧,才研习了没多久,还没办法从辨味识别出药方,便问了花掌学,后者一一将用药道来,接着微诧:「你懂医术?」
「略懂。这药于孩童药效太过,恐会引发头晕呕吐。」前段日子讲堂上大量翻阅的「课外书」有了帮助,楚寒月很快给出了改善方案,「用量得至少减三成。」
「这我当然知道,只是这疫病来势汹汹,只能急治,便顾不上这些了。」花掌学替女孩顺着背,防止她将下肚的药呕出来。
「疫病?」
「我每季都会前往凡人界一趟,尽所能的发放些基础药材,这次例行下界,正遇东境秘境魔气溢散,导致周遭流民大批感染疫病,隔离后,救治了一旬,却并无好转,几乎用尽药材,也只能勉强吊着众人性命。」花掌学愁容满面地摇了摇头,「我愧为钧天山丹道掌学……楚公子,能否请你做个中间人,请楼家给一份方子?」
「为何楼家不救?」楚寒月问。
丹医同道,身为丹道魁首的楼家,医道自然也不弱,神庭界既有庇护天下苍生的美名,绝无袖手旁观的道理。
花掌学苦笑:「楼家不会出手的,五年前也是一场疫灾,我随山主参加神庭界聚会,请求楼家相助,他们却说……」她捂住了女孩的耳朵,这才接着说下去,「人界众生不过虫豸,死不足惜。这云层之上呆得久了,就真把自己当成了神祇,忘了原本天地间只有一界,凡人界才是所有人的来处。」
修士达到筑基期后,便百病难侵,即使不谈医治给药,只是帮助做些除魔气抗疫毒的工作,都是事半功倍的。
但自花掌学的疲惫之态,以及峰头弟子们与平日无异的日常看来,她显然是孤军奋战。
「药方我来配。」
楚寒月波澜不惊,却毫无犹豫的简短一句话,令花掌学再次惊诧:「你入我丹道峰不过一月有余,能行吗?」
「能行。」不计其数的病人亟待医治,不行也得行。
「不行不行,你可不能拿孩子试药!」花掌学大概猜出了楚寒月的打算,摇头拒绝。
「我只出一剂方子,绝不损害任何人的身体。」楚寒月环顾房中,取了几个未使用的储灵球,闭上双眼,将精神力专注成一线,探入女孩口鼻之中,小心翼翼地取了病体样本,封存入储灵球。
「这里有什么?」花掌学看着已然合上,却怎么看都空空如也的储灵球,瞪得眼睛都快脱框了,还是没能观察出什么。
楚寒月收起储灵球,按照看过的药材类玉简的记忆,将各种有类似效果的药都取了些:「病毒。」
花掌学:「啊?」
「给我五……」这女孩的模样,很难撑过五天,楚寒月微微敛眉,重新计划了时间,「给我三天。」
许是他的模样太胸有成竹,花掌学自己又已毫无办法,只能选择相信。
到丹室时,比往日迟了一个时辰,楚寒月走进储藏偏室,却见禹长生和穆凌云两人剑拔弩张地站在两峰界限两边。穆凌云应是在此等他的,那禹长生又在做什么?
更紧要的事在眼前,楚寒月顾不上两人,兀自购了几方储灵球,嘭的一关房门,险些撞了穆凌云高挺的鼻樑。
「我是寒月未婚夫,相伴相随理所应当,你置喙,以什么身份?」穆凌云打开门,从楚寒月难得要关上的隔间门缝中,挤了进去,留下正要开口的禹长生,半张着嘴,僵在原地,看着门板,气得眼角抽搐。
「别吵。」不等穆凌云说话,楚寒月先开了口。
穆凌云把话咽了下去,自己掏出张蒲团,安安静静坐到楚寒月身边,也没再取出虎肉这种引人走神的东西。
楚寒月先取出纸笔,以理论上的配比,在原本的药方上调整出五十多副新方子,再取出一本尚未看完了药材副作用大全,将搭配过后产生严重副作用的去除,又翻开一本内容极丰富的药方大全,将与其中重合的方子划掉——毕竟以花掌学的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