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扬毫无形象的请求引来周围弟子的视线,不远处一间屋子房门打开,盛北面色黯然地出来:「楚公子,这是什么情况?」
「你母亲无碍吧?」楚寒月问。
只平平淡淡一句对老人的关心,却让盛北的心无比温暖,双眼也亮了亮。
但只是片刻,又黯了下去:「母亲一年前在地里跌了一跤,只能卧床了,她只有练气初期的修为,日常生活勉强能应付……唉,我修行在外,十多年未归家,她竟一直瞒着我,早知道……」
早知道就不上钧天山了,带着这段日子在飞鹤门攒的金子回家,照顾母亲帮助镇民。可若不上钧天山……
盛北凝视着楚寒月,隔着白纱,并不能看清那张俊秀至极的脸,但他清楚,剪水双瞳并不会为他停留。可若不上钧天山,便遇不上皎月般独一无二的人,虽只是一厢情愿,不可能有什么结果,但只是相遇、相伴,默默看着对方,他也不愿错过这段情缘。
「好好照顾她。」楚寒月走向飞舟。
「楚公子,这就要回去了吗?镇里的问题还没解决……」盛北并不认为楚寒月是那么冷漠的人,虽然那张迷人的脸庞总是冷若冰霜,出口的话亦波澜不惊。
但他知道,清冷外表下的那颗心是热的,否则便不会询问他母亲的情况,也不会……不会接受穆凌云的白玉戒,可刚才安扬的请求仍在耳边。
楚寒月已上了飞舟,飞舟速度除了与自身品级相关,还受乘坐人数与操控者灵力影响。
「笪鲤、严浩,你们留下,穆凌云,上舟。」
穆凌云长腿一跨,笑吟吟坐到楚寒月身边,替他解释了:「买糖,去去就回。」
飞舟升空。
「那魔物不强,不用保存灵力。」楚寒月朝飞舟灌注灵力。
「听寒月的。」穆凌云灵力随之引入。
在两人共同催动下,飞舟比来时快了一倍不止,如箭般倚着即将落幕的夕阳射向西城方向。
——
飞舟停泊,两人问了路人,很快找到了卖糖果的店铺。
楚寒月买了十来个蜂蜜块,又拣了各色糖果满满当当两大袋。
走出店铺时,天已经黑透了,今日不知是什么节日,街旁挂起了艷红的灯笼,灵火莹莹燃烧着,道上人流比来时多了不少,缕缕行行挤向同一个方向。
前方人更多,不管有什么热闹,楚寒月都没兴趣凑,可要去飞舟停泊地,这是必经之路。
「寒月,我们可得靠近些,别被挤散了。」穆凌云搭住楚寒月肩膀。后者一耸肩,把咸猪手抖了下去。
「若是不喜这样,也可以……」穆凌云勾向他的手。
楚寒月立时负手,冷言道:「有弟子玉牌联繫,散了也无妨。」
「我与寒月心心相连,怎会散呢。」穆凌云瞧着前方,忽然道,「看来我们走不了了。」
第33章 百岁师尊与弱冠末徒相恋
人流彻底停滞不前, 穆凌云的手又探了过来,这次楚寒月没有避开,并非妥协, 只因人潮实在汹涌, 若此时走散,虽有玉牌能联络,但重新寻人会合, 还是会浪费不少时间。
「西城是这么热闹的地方?」楚寒月眉宇微颦,考虑要不要御气腾空, 不过与旁人间隔实在太近, 摩肩擦踵下灵气波动触及身旁人, 恐怕会引发衝撞,放眼望去,凑热闹的老弱妇孺也不少,若是引发骚乱, 不免发生踩踏, 致人受伤。
「你们是外乡来的吧?」边上路人听到,转过头来,要不是楚寒月生得高挑, 帷帽沿探在大多数人头顶,斗笠早被撞掉了, 那人好奇地拨了拨白纱, 被楚寒月一把拢住,绝世面容未泄露分毫, 路人继续道,「桃花节将至, 每年这个时候, 望春楼的花魁都会公开献艺,并选择一名真心人,相伴一夜,且不似平日,不收取分毫金银。」
楚寒月:「……」所以这么多人,是争着来白嫖的?
「望春楼乃是修真门派。」穆凌云解释,「凡修界各大城皆有分楼,此处应是总楼,楼中弟子皆习采补之术,平日里便以此道赚取酬金,而花魁是一楼之中,修为最高,往往也是容貌最艷丽的。」
不还是嫖……
「穆公子倒是十分了解。」楚寒月冷冷地说。
「来前借了几本西城风物录。」穆凌云取出一方玉简,「寒月想知道的,穆某定当竭力了解,为寒月解答,至于其他的……」
「花魁皎霜出来了!」有人大喊一声,人群开始沸腾。
所有人都看向道旁一幢五层高楼前的高台上,穆凌云却目光未动,仍凝视着楚寒月,继续道:「穆某一概不在意。」
「别看了。」楚寒月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别开目光,随着众人看向高台。
台上是一名外形看似尚未弱冠的少年,修真之人本就衰老得缓慢,达到金丹末期后,容颜身形便不再变化,直至鲐背之年,才会现出老态。
而行采补一道更能使人容颜常驻,修此道的修士往往比其他修士衰老得更慢,修为高者,甚至能返老还少,这少年的真实年龄,绝对不止看起来这般。
「寒月年岁几何?」穆凌云忽然问。
「能当你爷爷。」楚寒月目不斜视,总觉得这少年眼角飞红,颊染胭脂,红唇白面的妆容有几分眼熟。
穆凌云笑起来,在讚嘆皎霜容貌,招手吆喝吸引注意的人群中格格不入:「爷爷甚好。少时,我曾读过一册话本,说的是百岁师尊与弱冠末徒相恋,天造地设,甜甜蜜蜜,羡煞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