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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元梅在她身后跳着脚骂,盛秋却是连脚步都没有顿一下,这样淡薄的亲情,她还真是一点都不留恋。
一路走出医院,迎面一辆车子缓缓停住,盛秋起初并不在意,但一抬头,却正看到林墨凡从车子上下来,他走到副驾驶室,亲手开了车门,小心翼翼的护着车上的女人下来。
盛秋屏住呼吸,轻轻的退开了几步,避在了医院门口的石狮后面。
阳光暖洋洋的洒在向晚晚的脸上,她笑的那般幸福。
林墨凡看着她的目光温柔似水,满满的都是浓情蜜意。
「做完产检我想去吃米粉。」向晚晚拉着他的衣袖撒娇。
「好,等会儿我们就去吃,你不是还想看电影吗?不如就今晚去。」
「可是宝宝会不会怕吵?」
「那……你说怎么办?」
向晚晚微微歪了头,想了一会儿:「那还是吃完米粉回家吧,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够了。」
他停了脚步低头去吻她,向晚晚嘴边都溢出了笑来。
盛秋死死的咬住手背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可她的视线里,早已是一片的模糊。
她不知自己在那里躲了多久,她也不知眼泪为什么停不下来,她就那样哭着走在大街上,好多人都好奇的看着她,指指点点,可她却根本不想去管。
这些原本都是属于她的,这些宠爱,这些温柔,这些浓浓的关怀,这所有的幸福,都该是她的,可她却亲手丢掉了。
她茫然的望着路边零散的落叶,她想要把过去丢掉的东西捡回来,可时间不会往回走,发生过的一切不会再重来,她亲手放弃的,别人视若珍宝,所以才能真正的拥有。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蹲下来,嚎啕大哭出声。
你善待爱情,爱情自然也会垂青于你,你视爱如草芥,那么收穫的自然是满目疮痍。
只可惜盛秋永远都不懂。
第二年的八月,姗姗到来。
有些人觉得时间过得太快,怎么一眨眼就过去一年,可也有些人觉得,时光走的太慢,尤其是与爱人分开的每一分每一秒。
裴焕在云南的事情进展的十分顺利,有关坤沙集团的犯罪证据正通过秘密渠道源源不断的送到老队长的暗线手中。
已经预备开始收网,要不了多久,尘埃落定,裴焕与她就要见面了。
这一年的时间里,a市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听说顾亦阳因为连串的打击已经濒临精神崩溃的边缘,整个人形同废人无疑。
听说他一母同胞的妹妹顾亦殊也因为犯下人命案判了终身监禁。
听说顾亦寒和徐染染的那个孩子,到底还是无法治癒,这一辈子都不能正常行走,说话,这一年来,顾亦寒东奔西走,甚至远赴美国,但都没能让这个孩子有良好的转变。
而海遥和汤启勋又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盛夏经常去他们家,康宝很疼爱新出生的小妹妹,汤启勋也是爱的几乎每一分钟脸上都带着笑,海遥的日子过的幸福而又安宁,盛夏真是打心眼里为她高兴。
而让盛夏更高兴的却是,顾亦秋的病终于得到了控制,还在一天一天的好转,阮素问说,要不了多久,他就能恢復如常,结婚生子都不成问题。
这是她的亲弟弟,与她一个母亲的亲生弟弟,盛夏时隔这么多年方才知晓,嘆然的同时却是越发的珍惜起这唯一的亲人。
他们时不时的就要见面,而顾亦秋话里话外几次提起顾亦寒,盛夏都只是淡淡听着拿话岔过去,天长日久,顾亦秋也再不曾提起那个名字。
他也终究没有告诉盛夏顾殇的存在,说出去,对她来说不过是徒增烦恼。
木已成舟,一切已成定局,她嫁给了裴焕,她觉得现在的生活再好不过,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打破她的平静和美好,要她去选择他希望的那一种选择呢?
更何况,若是她知道了顾殇的存在,她一定会想要带走这个孩子,那三哥怎么办?
他爱姐姐,可他也心疼三哥。
她有裴焕无微不至的爱,她的伤疤会在那份爱的滋养下一点点的痊癒,可三哥所有的,不过是那个孩子可一颗再也无法痊癒的心。
以后的时光还有那么长,以后还有那么多寂寞的人生,三哥若是连那个孩子都失去,他一定会疯掉。
八月已到,一年之约终于如期而至。
裴焕电话里说,事已近尾声,不日就会回来,盛夏却等不及,决定飞去云南等着他。
近他一步,她的心就能更加的安定一分,没有看到他好端端的回来,她到底还是没有办法安睡入眠。
顾亦秋和海遥,还有一直待字闺中的杜问兰都来机场送她。
海遥眉目安然,每一寸表情里都写着幸福和宁静的味道,她也褪去了过往那些单纯和天真,沉静了性子,说话的时候再也没了眉飞色舞的跳脱。
「我和康宝还有囡囡,等着你回来。」
海遥紧紧拥抱住她,眼圈通红起来,夏夏吃了这样多的苦,如今总算要苦尽甘来了。
「姐。」
顾亦秋将行李箱交给她,故作轻鬆的笑着,可到底还是鼻腔微酸:「你答应我要陪我过生日的,还有一个月哦,不许耍赖。」
她笑,笑的眼角有泪缓缓而下,她抱紧了顾亦秋,抱紧了她在这个世上除了丈夫以外最亲的人。
杜问兰声音都是哑的,却仍是强颜欢笑:「夏夏姐,我们都等着你和裴焕哥平安归来。」
盛夏握紧她的手,万语千言都涌在心头,却又不知如何对杜问兰说。
她知道她为什么不愿嫁人,她心疼这个干净而又善良的女孩,她不该这样孑然一身,不该这样自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