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酥狐疑地看着她:「卓姑娘,发生了什么事?」
卓小星眸光暗淡,她微微嘆了一口气道:「北境再起战事,柔然再次入侵——」
红酥惊呼一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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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过去的隆冬,北梁与南周尚在襄阳与淮南两条战线上彼此僵持之际,远在塞北的星沙镇,盛天扬敏锐地捕捉到了柔然大军的最新动向。
柔然是逐水草而居的游牧部落,每个部族每年都会在草原上迁徙两到三次,寻找水草肥美的放牧之地。入冬之后,柔然部落会迁徙到山阳之地,以躲避草原上的寒风与暴雪。因为一个地方的牧场能养活的牲畜有限,整个部落并不会聚集在一起,而是会分散在茫茫草原上。
可是这年的冬天,临近雪岭关附近草原上的柔然部族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多,边境之上也时常会有小股的柔然斥候活动。根据过往的经验,这多半是柔然入侵的信号。但以往柔然入侵中原往往在夏秋之季,并不会选择草原封冻的冬季。所以盛天扬只是命令下属继续留意柔然部族动静。
今年的春天来得比往年都早,惊蛰刚过,草原上的冰雪便已化冻,草木也露出了新芽。草原上的柔然部落也开始集结向南推进,直朝雪岭关而来,而鸣沙寨也早在凉州府尹陈兆亮之前就得知了这个消息。
虚月峰顶,鸣沙寨中,鸣沙寨的三位首领少见地聚集一堂。
桌上是一壶新泡好的大红袍,这茶产自南岭,在西北之地极为罕见。可是此时屋内的三人都无心饮茶,任由它慢慢变冷,茶烟也逐渐淡了下去。盛天扬在房中来回踱步,而陆万象与唐啸月面对面坐着,不发一言。
等到最后一丝冷香也消失不见,盛天扬终于开口道:「三哥,我不同意你的意见,我不同意出兵。」
陆万象抬起头,看着他:「天扬,过往柔然扰乱边境,你不都是积极主战的吗?」
盛天扬道:「这次不一样。」
陆万象道:「有什么不一样?」
「以前都是小股的柔然骑队,并不成气候,他们的目的不过是劫掠边民而已,我等自然不能放纵。但这次他们尽起大军,分明是衝着北梁慕容氏去的。」盛天扬顿了顿,指着南方说道:「如今北梁与南周正在开战,凉州府尹陈兆亮是个蠢货,他只怕现在还不知柔然已经南下的消息。当然,就算他知道消息也没用,就凉州府的那点人马,给柔然人塞牙缝都不够。我们只需要坐视不理,放他们过去,柔然自然会长驱而入,南下稷都。此举正好可以缓解南周的压力,若是那南周朝廷不糊涂,这也是光復中原的大好机会。我们兵不血刃,便可坐山观虎斗,让当年害了大哥的人付出代价。」
陆万象冷笑道:「老五,你倒是心向着南边。别忘了,当年害了大哥的,可不止慕容氏,他们李家同样难逃罪责。」
盛天扬道:「南周与北梁谁胜谁负我不关心,但如今小星身在襄阳,她已经站在了竟陵王这一边,不是吗?」
陆万象面冷若寒霜:「你有没有想过,若是让柔然突破雪岭关,凉州城的居民又将如何?柔然人生性好杀,如果让他们入关,必会屠城劫掠。盛天扬你还记不记得,当年大哥在的时候我们鸣沙七义曾经一起立誓,要守护整个凉州城?难道你要放任凉州城被柔然人屠戮吗?你这样对得起大哥吗?」
盛天扬猛地转身,疾声道:「我没忘,可是现在的凉州城早已不是我们的凉州城了,凉州现在只是北梁的一座边城而已。当初决定撤出凉州城、放弃凉州城的不正是三哥你吗?你又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陆万象深邃的眸子一下子闪出幽厉的光,可是那光终究是暗淡了下去。
她低低地嘆了一口气,失魂落魄地道:「对啊,当初下令弃城的可不正是我吗?最对不起大哥的人也是我……」
一直未说话的唐啸月终于出声道:「天扬,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当初三哥决定放弃凉州城不仅是为了保存我们鸣沙寨的实力,也是为了保全凉州城的百姓。我们撤出凉州城之后,慕容傲可没有屠城……」
盛天扬说了那些话之后,便有些后悔,被唐啸月训责之后,更是涨红了脸,道:「三哥,我素来敬重你,并不是说你不对。我也知道你的本意并不是想帮慕容青莲这个忙,而是不愿意让凉州城以及北地的百姓们遭遇柔然的屠戮。可是让我们鸣沙寨在这里帮他们挡住柔然人,稳住后方,让他们心无旁骛地去与南周厮杀,我可做不到。」
唐啸月亦道:「不错,慕容青莲将幽州骑兵尽数调往南方战场,以致北境空虚,给柔然可趁之机,如今我们鸣沙寨去帮他堵这个窟窿眼,让我们的人流血,没有这个道理。」
陆万象眉目一敛,道:「这么说,老四你也反对出兵?」
唐啸月眼神躲闪,道:「我也并不是反对出兵,只是我想如今小姐也长大了。鸣沙寨的事务终究要交到她的手上,如今这么大的事,也不该只由我们三个人来决定,她也应该知道。」
随着卓小星一日又一日长大,唐啸月表现得便越发不像是一个叔叔,而是更像一个忠仆,守护着卓家唯一的继承人。陆万象明白他一心想将整个鸣沙寨与十万凉州军全部都交到卓小星的手上,生怕被人夺走,甚至连自己与盛天扬都未曾得到他的信任。只是陆万象觉得卓小星尚需历练,一直未曾同意,心知唐啸月此时再提此事的真正目的,恐怕正是为试探自己与盛天扬,她想了想道:「你说得没错,我们都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