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小星见她说得郑重其事,不由得心中一凛。
「当年幽州台大会之后,鸣沙寨将十大罪者流放至岩冰岛。岩冰岛是在极北之海的一座小岛,若无当年留下的海图,寻常人绝难登临此岛。除了我们鸣沙七义这兄弟七人,其他人根本不知道岩冰岛的位置。可是当年十大罪者却能出现在落日关,你想这是何缘故?」
卓小星呼吸一滞:「三叔你是说……鸣沙七义中间出现了叛徒,有人拿着海图将十大罪者放出,以至于父亲死在落日关……」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陆万象,惊呼出声:「这怎么可能?」
在卓小星出生之后,卓天来事实上已经淡出江湖,带着鸣沙七义镇守凉州。七人意气相投,志同道合,就如亲兄弟一般。在卓小星眼中,几位叔父都待她极是亲厚,七人中间出现叛徒,这对她而言根本无法想像……
当年一战,鸣沙七义中卓天来、计无咎、容夔死在落日关。意味着剩下的四人陆万象、唐啸月、盛天扬与水泊晚中最少有一人乃是叛徒……
她声音颤抖:「那个叛徒是谁?」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陆万象摇摇头,她目光中露出痛苦之色。
鸣沙寨兄弟之情,生死守望之义,她比卓小星更能感同身受,无论让她怀疑哪一个都让她心如刀割。「凉州城破之后,我率众人在瀚海重设据点。之后数年,我夜不能寐,如果敌人出自我们内部,我怕有朝一日阿星你也会遭遇同样的危险。儘管这些年一切风平浪静,可是我始终不能放心。」
「十大罪者脱出之后,其中化骨手樊胜、飞天舞女陆琼姬、折柳剑谷潇湘三人当年已死在落日关,其余的人大多被慕容傲收为已用。我想那个叛徒当年必定是直接与慕容傲暗中勾结。所以我思来想去,此事唯有从慕容傲口中才能知晓当年真相究竟为何,所以我伪造了卢夫人的身份,找机会接近慕容傲,逐渐获得了他的信任。」
「那三叔从他口中打探到了当年的真相了吗?」
「没有,慕容傲武功高强,心志坚定,戒备心极强。之前虽然我找到机会曾对他使用过一次催眠术,但即使在睡梦之中,他亦不肯透露当年到底鸣沙七义中究竟是谁与他勾结……」
……
不知为何,知道陆三叔尚未找到叛徒,她竟然暗中鬆了一口气。鸣沙七义如今仅剩四人,不论谁是叛徒,卓小星感情上都极难接受。既然真相尚未水落石出,说不定陆三叔搞错了也不一定。
陆万象又道:「阿星你如今已经长大成人了,鸣沙寨的生死存亡终将负在你的肩上。从今天起,在找到鸣沙寨内部的叛徒之前,阿星你必须警惕你身边的每一个人,包括我与你四叔。」
卓小星一怔:「可是三叔与四叔又怎么会对我不利呢?」若是没有陆万象与唐啸月,她卓小星多半活不到今日。在听到三叔说鸣沙寨有叛徒,她首先就将陆万象与唐啸月排除在外。
陆万象嘆息道:「阿星,人总是会变的。当年我们鸣沙七义歃血为盟,生死相许,约定此后一起行侠仗义、快意江湖,做出一番大事。总归是有人变了,否则你父亲又怎么会死。说不定有一天,我也会变。而且,你所了解到的我,也不一定就是真实的我。就像过去十几年,阿星你从未发现我是女子……说不定,我还有更多的事情瞒着你。阿星,永远也不要轻信别人,哪怕是你最亲近的人。」
说完这句话,陆万象脸上的神情已是完全冷了下去,宛如霜雪。
卓小星却是神思一震,心中一痛。兄弟的背叛对陆万象的打击远远比她想像中的沉痛,所以三叔才会故意这么说,提醒自己要提防身边的人。
就像沐青莲对自己的背叛一样。
当初若非自己轻信慕容青莲,如今局势又何以至此。她闷闷地应了一声道:「我知道了。」
「对了,还有一事,我想向三叔你求证,是关于我娘之事。之前在蜀中,我遇到了魔教的辰星使商风翼……」
听到「魔教」两字,陆万象的脸瞬间沉了下去:「阿星,不管那个辰星使说什么,都半个字也不要信。还有以后见到魔教的人,一定要儘量避开,不要和他们扯上任何关係……」
卓小星一怔:「可是,师父不也是魔教的人吗?」
「你师父早已脱离魔教,算不得数。」
「可是我娘……」
「你娘和魔教之间毫无关係,你也是如此,记住了吗?」
没想到三叔提起此事竟然是一副避如蛇蝎、讳莫如深的态度,卓小星只好点点头。也罢,眼前紧要之事还是先救出四叔,母亲的事可以将来再找机会调查。
「对了,你与老四为什么会离开瀚海?龙渊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听说龙渊剑乃是慕容青莲从你手中所得,这是怎么回事?」与卓小星有无数疑问一样,陆万象同样有无数问题要问卓小星。
为了避免被北梁一方探查道『卢夫人』与鸣沙寨的联繫,也因为叛徒之事,让她无法完全信任掌管鸣沙寨情报工作的盛天扬,因此在过去一年多的时间里,她主动切断了与鸣沙寨的联繫,以至于鸣沙寨完全不知道她的行踪。同样的,关于卓小星、唐啸月、龙渊剑之事,她亦无法祥知其中内情。
直到上个月北梁方面主动放出唐啸月入狱、即将问斩的消息,她才察觉大事不妙。她本以为北梁方面放出消息是因为知道她在稷都,是针对她而来,谁知在七月三十日当晚得知另有他人劫狱,便出门观望。当她在混在人群之中看到劫狱者竟是卓小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