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姜见他大大咧咧的靠在桶壁上,头髮落下搭在肩膀上。
她坐到他身后,勾起一缕头髮。他头髮是男人的粗,没有太多的柔软。
「我让疾医给你开了药方,待会出来就去喝。」
慕容显一听,脸都皱成了一团,「我好端端的,喝药做什么?!」
「是以防万一的,毕竟这一路你跑来跑去的。折腾肯定是少不了。但凡在外打仗的,身体多少都有病。我阿公当年都有不少陈年旧伤,吃了不少苦头。别以为你现在看不出来就没事了,到时候年岁大了,一併发作起来,那才真是叫你好看。」
这话算是把慕容显的退路全数给堵死了。
慕容显回头,「一定得喝?」
虞姜很认真的看他,「不喝的话,回头说不定我真的要改嫁了。」
慕容显眼冒凶光。
第95章 我还真坏你好事了?……
「不想的话,就去把药给喝了。」
虞姜毫不客气的耻笑他,「当初是谁说的,说以后家产都是我的,给我做再嫁的嫁妆来着?」
「都是我说的。」慕容显直截了当的承认,不过他还有下句,「但是我还没死呢。」
虞姜在他的脑袋上一推,「生生死死的,你嘴上最好忌讳一点。」
慕容显笑,「反正真的要死了,也不会因为忌讳几句就能逢凶化吉。」
他感嘆道,「我想到以后有男人会和你一块,我就恨不得把那个男人给杀了。让你好好过下去是真心的,不想别的男人和你一块也是真心的。」
「我总觉得,只有我亲自来和你一块,那还差不多。」
虞姜坐在浴桶旁边听慕容显道,她嗤笑,「那就别装什么大度。」
慕容显听她这么一说,「我只是觉得,还是我最好。毕竟旁的男人也不知道有什么毛病,还是我和你最好。」
「所以把药给喝了吧?」
慕容显道了一句好,说了那么多,要是还不喝,倒是显得有些自己巴不得自己快些早登极乐,娇妻带着自己家产好另外嫁人似的。
他的大度也就只是嘴上了,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那是坚决不能让旁人近她的身。谁有那个心思,一双爪子就别想要了。
只要他没死,谁也别想打主意。
「可惜你不能陪我。」
虞姜有些莫名,「不能陪你什么,我现在不就在这么?」
慕容显坏笑着撩起点水到她头脸上,虞姜没来得及躲,被他撩起来的水珠给扑了一脸。
「当然是陪我一起洗。」
没成婚之前的慕容显,会的不过是那几样,还都是道听途说来的,现在一刻都不消停。
「那还是等开春吧。」虞姜拿过一旁的篦子,随意在他头髮上篦了两下。头髮已经洗过了,里头全都是澡豆的药草清香。都是狠命洗过了。
慕容显得了她的承诺,很是高兴得意,虽然这时日隔的有些久,但他还是高兴。
「那时候也好,开春转暖了。到时候多久都没有关係。」
话刚说完,嘴里耐不住嘶了一声。虞姜捏着手指里的几根头髮,「对不住,手劲一大就这样了。」
她说着,满脸关切的来看慕容显,「你没事吧?」
慕容显笑,「当然没事。」
虞姜见他脸上笑嘻嘻的,顿时觉得也没什么意思,坐在他身后。他也不知道在外面过着什么野人日子,头髮里一团打结了,打结到这个地步,恐怕在外也没有梳头的。
「你这次回来,真的可行?」
慕容显闻言有些好奇,「我回来了还不高兴?」
虞姜继续给他把那段发团给剪掉,那一团乱糟糟的,篦子已经撕扯不开了,干脆一刀剪了。
「不是不高兴,主将半路离开,不会出事么?」
慕容显听明白虞姜话下的意思,「那些来试探的乱军已经退了,既然州府得以保全,那么我回来也没事。那些人并不是要和我决一死战的。只是见到新上任了一个刺史,就想要探探底细。如今他们退了,那么暂时可以休整一会。硬仗还在后面。」
「至于说朝廷那边,这些人有多难缠,朝廷也不会不知道。难道还真指望短短两三个月内,就把这个事给全数做了。」
慕容显说着翻身过来,「所以没关係的。」
他说的很有道理,很难不令人信服。虞姜点点头。
慕容显又道,「平常人巴不得夫君回来的,阮阮却不想我回来。」
虞姜这个可不认,「这个不是。我就是担心会不会给人落下把柄。毕竟这一路走来别人看着是一路顺风,但是里头可不容易,若是叫人抓住把柄,让你这些辛苦白费了。那就真不好了。」
「这个阮阮放心,至少在叛乱平定之前,只要我不谋反,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大事。就算要算帐,那也得等我把事全都做完去了。」
说完了,虞姜手里的剪刀也把他那几团打结的头髮都给剪掉,慕容显站起来,拉住准备去叫人的虞姜,他和个孩子一样的和她撒娇,「我就只要阮阮一个。」
虞姜头脑晕乎乎的答应,慕容显倒也不是真的要虞姜伺候他穿衣,就是缠着她不放,穿一件衣裳,趁机在她的脸颊上啄一口。
虞姜冷不防被慕容显一口亲过来,她捂住被他亲过的地方。抬眼去看,原本做了坏事的人老老实实站在那儿,满眼无辜的看她。这样子倒是搞的似乎方才所有的一切都是她错觉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