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不好女色,也不放浪形骸。已经比许多人都好上许多了。
「已经很快了,我原本以为至少还要过了几日,郎君才会上门。没想到郎君今日就来了。」
慕容显抬头看向宗仰,「我今日前来,是为了求娶。」
宗仰小小的呛了一口茶水,慕容显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其实就算不说也能猜到。两个人在人前那么搅和在一起,谈婚论嫁只是迟早的问题。没想到慕容显两三句话不到就开门见山,连那些常见的客套话都不用。
垂下的竹帘后有些许声响。宗仰看了一眼,见到那边垂下的竹帘上有隐约的人影。
「郎君可想好了?」宗仰问,「这谈婚论嫁可是大事,一时脑热可是不行。」
「必须得慎重才行」
他面上苦口婆心,想要看看慕容显的诚心。
「当初会稽几月的生死与共,已经足够让我做出决断了。这世上女子很多,但是真正能共患难的却很少。」
慕容显至于膝上的手握紧,「何况也需要有人出来承担。」
这说的就是惹怒皇帝了,后宫女子甚多,可是截胡皇帝的,多少都会让皇帝觉得不快,而这不快必须有人承担,要么是女子,要么就是另外一个男子。
宗仰看慕容显的神色起了些许变化,「郎君不怕前途有损么?」
「我若是担心我前程,她就要进宫了。当时来不及想,事后想了也是没用。」
宗仰瞥了一眼垂下来的竹帘,竹帘后的身影显得几分纤细,照在上面。
「我既然做下了,自然是要承担起来。若是将来陛下真的要责怪,也是会到我的身上。而不是迁怒她或者将军。」
这一番表态让宗仰都有所动容,「看来郎君是下定决心了?」
考虑至此,宗仰也不知自己还能挑出什么错来。
「到时候我会请我伯父向将军问名。」
慕容显俯身下来,慎重其事的向宗仰行礼,「还请将军应允这门婚事。」
「阮阮是我亲自看大的,说是外甥女,却和我亲生的没有区别。郎君如此,我着实有感郎君的诚心。」
宗仰说着,见到慕容显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豆大的汗珠。鲜卑人怕热他知道,但是堂上门窗都开了,风从外面进来通行无阻,不但不热,还颇有些凉意。
他只见着慕容显额头上的汗珠越发多,「慕容郎君?」
宗仰话语落下,慕容显的身形略有些不稳。宗仰一把扶住他,手掌触碰到其下的伤口。让他痛哼一声。
宗仰见状不对,把他扶起来,令人送慕容显到厢房里去。
虞姜隔着竹帘听到堂上突然起了动静。她把面前垂下来的竹帘抵开,就看到慕容显脚步颇有些踉跄离开。
「娘子别急。」允娘在她身后轻声道,「奴婢去看看。」
虞姜这个时候不好出面,允娘去最是合适,她点了点头。
过了小会,允娘回来,虞姜问,「怎么了?」
允娘脸色有点发白,虞姜这么一问,她道,「听人说,那位郎君后背都被打坏了。」
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要过来,能撑这么一路,也算是令人钦佩了。
虞姜一听立即过去,她到慕容显暂时休息的厢房门口,迟疑了下,还是一手推开门。
宗仰已经请人给他清理包扎过伤口了。宗仰行军打仗,少不得要受外伤,府邸里养的也是精于治疗外伤的医者。
屋子里都是浓厚的药味,药味里还带着一股血腥味。
慕容显趴在床上,外袍已经被褪下。换下来的中单后背位置上还带着血迹。
他自己对后背的伤处处置的比较粗糙,伤口和衣物黏住,医者给小心翼翼的给他剥开,慕容显毫不在意的一手扯开,弄得伤上加伤。
背上的伤口上了药,不敢披上衣裳,怕伤口又和衣料沾黏上。
虞姜一进来就见到慕容显后背那触目惊心的伤口。
慕容显抬头,见到她站在门口,动了动想要拉上被子,将后背上的伤口遮掩住。
然而动作还是晚了一步,被她看到了。
「不要看,这个没什么好看的。你看这个不会怕的么?」
虞姜看着他背后交错的鞭痕,「是谁打的?」
她声音沉下来,可从里头听出几分怒意。
「这个没什么大不了。」慕容显趴着。
「你如今的地位,除了陛下恐怕没有人能下令……」虞姜说着摇摇头,「不是陛下,从昨日开始你就没有入宫。」
「那就是你的长辈了。」
虞姜看他,「是大长公主?」
思来想去,能下这样的手的,也只有慕容显的生母了。
慕容显没说对还是错,虞姜点头,「那就是了,是因为我?」
「大长公主觉得你开罪了陛下,所以打了你一顿?」
「和你无关,是我自己做了阿娘不喜的事。和你没什么关係。」
慕容显淡淡道。
「你当我几岁小儿呢。」虞姜毫不留情的戳破他的话,她再看了几眼他的伤口,伤口很深,可见当时是真下了力气。
「你阿娘不喜你出手。」虞姜抿唇,「既然如此,你之前说的那些话就此作罢。」
床榻上躺着的人霎时起身看她,慕容显不顾背后的伤势,双眼盯住她,「这话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