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觉得我要怕什么?」
她反问。
慕容显看过过去,她头上帷帽垂下来的轻纱,早被她拉开,阳光落下来,眼里在日头里纯净无暇。
「我一直都想亲自登门拜访郎君,但是这些日子一直都找不到郎君。」虞姜开口。
她想起什么,「郎君的刀换了么?」
慕容显发笑,他的另外一隻手里就是环首刀,只是那环首刀看着很长,瞧着应当是仪仗所用,而不是实战的。
「郎君……其实还是从宫里出来的吧?」
慕容显绕过她这话,「早换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若是郎君没换,我就送郎君一把。」
「所以你方才站在那里比划?」
这也不是,只是想到了而已,她对这些刀剑还是能分辨出好坏。如果她真的要送人,当然儘自己所能找最好的,这样才能双方都有颜面。所谓的谢礼其实也很看重是否贵重。至于什么在心不在礼,笑笑就可以,不必当真。
她沉默的时间稍稍有些长,慕容显干脆就当她默认了。
他随意把手里的仪仗刀别在腰后,示意捧着刀的婢女上前,他一手拿过那把刀,这把刀没有开刃,算不得成品,刀身上还有火淬炼过的痕迹。
这样的刀连他当初的那把都比不过。
虞姜才要解释,他却点头,「我收下了。」
一把破刀,连刃都没开,拿回去恐怕拿来劈柴都不能,最多只能用于斗殴打架。
她见着慕容显把那把刀在马鞍上一放。对比的过于惨烈,别说和他腰上的那把仪仗刀相比,就是和马鞍也是十分不相称。
「我并不缺什么。」慕容显道,「送这些,还是算了。」
「可是这私印还是要还你的。」
她孜孜不倦,还是记得初衷,慕容显见到她掌心里的铜印,铜印就那么一点点大,躺在她的手掌心里。
「我已经令人再铸一个了,既然说丢掉可能会有人拿来胡作非为,你收着吧。」
虞姜啊了一声。
她满脸的错愕让慕容显心情开朗了很多,「我已经有新的了,这个就给你。交给小娘子的话,肯定不会出现外人拿去冒用我名号的事。」
话到这个地步,基本上没有别的拒绝的余地了。
慕容显见到虞姜迟疑着把掌心里的铜印放回随身带着的锦囊里,面上的笑容越发浓了。
「郎君府邸在何处?阿舅和我想要上门亲自道谢。」
慕容显挑了挑眉,「所以当初只是为了这些,宗公花了那么多力气?」
「这不是什么小事。」虞姜蹙眉道。
「我是真心想要来见你的。」
虞姜急了,连尊称也不用。
慕容显长久的沉默,他眸光停留在她面上,点头道好,「你既然要来,那就来吧。」
第30章 不同慕容显眉梢挑了挑,终于有了点她……
慕容显瞧着满脸的无心,随口说的一句话。
虞姜很认真的问要到哪里去找他,「郎君怎么不住在公主府?」
一般公主都有公主府,和驸马都尉分开居住,公主所出的子女也会住公主府。
「我阿娘早改嫁了,后面所出的和我要说没关係,也的确没太大关係。他们和我不熟。呆着也没意思。」
虞姜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实情,她立刻换了个话题,「那我和阿舅等郎君休沐的时候上门可好?」
「郎君喜欢什么?」
按道理喜好这个东西,要人自行体会,猜对了再双手奉上,那才是最美。
虞姜自然也知道,最好是她自己私下去打听,可方才说了错话,拿点别的稍稍转移一下。
「不知道。」慕容显看向她,眼眸里有些微妙。
虞姜莫名的浑身有些发麻,这个时辰太阳已经完全出来,晨露完全消散,还有那么点点的热。但她在这个日头下诡异的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对那些外物并没有什么念想。」慕容显带着她在闹市里缓缓穿行,他步履稳健,加上他那一身不同于庶人的装扮还有牵着的西域好马,哪怕身边一个仆从都没带,也没有人敢轻易靠过来,自发的避开。
他微微向前,倒是开出一条道。
这就有些难办了。
虞姜隐隐约约有些头痛。她并不很善于猜测人的喜好,小时候外祖父还有几个舅舅都是哄着她的,父亲对她也几乎是有求必应。可以说在外祖父家出事之前,她就没有任何需要察言观色,揣摩人心的时候。
他颇有些『你看着办』的意思。说完这句,就没怎么继续开口了,周围热热闹闹。她心里发愁的,她扯着袖子,苦恼都冒在了脸上。
「我后日休沐,宗公那日来的话也可。」
虞姜有些惊讶,这挺快的。
慕容显暼她,「朝廷十日一休沐。若是往日,夜里还会有宵禁,除非是一个坊里。否则到了时辰坊门落下,各坊不得来往。」
「快些也好,方才你不是说,你要见我么?」他睨她,「既然如此,快些不是更好?」
「反正早晚要见,快一些更好。」
有几个高鼻深目的胡人往虞姜看了过来,虞姜帷帽的轻纱拉起来,正好露出全貌。那几个胡人看到她面容,露出惊艷神情。
虞姜并不是北方女子纯然的美艷,清丽之外氤氲着一层烟雨朦胧。比纯粹的美艷更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