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她说什么,都自然透出一股真切。
「你看多好,你我都有好处,郎君不仅仅报了恩,而且还有好处拿,我也解决了旧愿。倒也是两全。」
少年的表情略僵,「多谢好意,不过在下还没这个打算。」
「那么郎君是愿意留下来送我回会稽了?」
「小娘子救了我,自然是要知恩图报了。」少年靠在卧榻的侧背上,僵硬的神色全然变成了似笑非笑。
「报恩这个事,从来不好报,既然小娘子提出来,那么就好办多了。」少年向她点头。
「那便好,郎君尚且休息。我走了。」
她才转过身,就被身后的少年叫住,「你不问我叫什么名字么?」
虞姜还真没这个打算,听这少年说了,她也就顺着问下去,「还没问过郎君姓名。」
「慕容显。」他手指沾了沾碗上的水,在手边的矮案上写了三个字。
她的神色里终于有了点讶异。
虞姜望着少年人,少年人坐在那,挑了挑眉,「小娘子很奇怪么?」
虞姜浮在面上的惊讶被她压下去,「难怪昨日夜里郎君一夫当关,有那等的气势。」
北朝是鲜卑立国,而慕容氏也是鲜卑大族之一,北朝在一统之前,慕容氏也曾经是称帝的一方霸主。只不过后来族内内斗太烈,最后霸业轰然崩塌。
但是即使如此,慕容氏在北朝还是有一席之地。
当然听闻这一氏族里,男子多为样貌出众。
她当年听过,也曾经见过来自北朝的慕容氏使臣,不过使臣们看着都已经有些年纪了,相貌的确出众,身材魁梧。看见年轻的,却还是头一回。
「郎君好好休息。」
她将脸上的惊讶收拾的干干净净,又恢復到了刚才的样子。掉头就走。
背后的少年见她走的如此干净利索,眉头挑的老高,然而一直到她出了这个房门,他也没见到她回头,跟别说互通姓名。
「小娘子。」慕容显提高了声量。
他才苏醒不久,在冰冷刺骨的河水里泡了那么一会,还是略带点虚弱。
「我告知了小娘子姓名,有来有往,小娘子也应该告知我该如何称呼吧?」
原本将要离开的身影停了下来,「萍水相逢,我姓虞。」
「虞?」他故意扬高了声量,「山阴虞氏?」
她的身影站在门口迎着光,哪怕裹着厚重的狐裘,那道在光中的身影也格外的纤细婀娜,那身影点了点头。
「曾经听闻过。」
这口吻听着狂妄的很,虞姜也不生气,她只是点头,道了一句好生休息。
允娘对于虞姜留一个外人,是相当的不赞同。
允娘一面令人好好去照顾慕容显,免得面子上做的不好,一面和虞姜道,「女郎留外男在船上,这不好。」
「虽然看起来那位郎君看起来也像是个大家子弟,但奴婢怎么看,都觉得他哪里怪怪的。」
「允娘,没什么的。」虞姜双手都捂在陶杯上,杯中续上了滚烫的滚水,双手贴在上面,在这冬日里无尽的惬意。
「女郎。」
允娘还要劝,「等那郎君好了之后,就令人靠岸,把人送走算了。」
允娘人在外面,脑子里的弦绷得紧紧的,尤其经过了水匪之后,更是有些草木皆兵。只要是外人,不管看谁,都担心其居心叵测,用心不良。
虞姜摇摇头,允娘一下就急了,虞姜摆摆手,「允娘,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多少部曲了。」
原本她兄长虞献给她的部曲就不过是十几个人,这次折进去不少。她不知道这一路上还会不会遇上别的事。就靠着那点剩下来的部曲,她都不知道那些部曲是留下来死战,还是留下她跑了。
长兄知道她出事了,只会幸灾乐祸。那些部曲看家主的脸色行事,也不见得会对她有多忠心。
她信不过那些部曲,如今只能另外找个人。
允娘一下语塞,过了好久沉默下来,给她换上热水。
虞姜握紧茶杯,「允娘不要担心了。」
「留他下来,有益无害。」
「可是若是他不肯,又或者有坏心思,那要怎么办?」允娘吞吞吐吐道。
虞姜垂下眼,手指摩挲着杯壁,「允娘不用担心。我看他并不是这样的人。」
这话不过是说出来让照顾她的允娘安心,对于一个才见面说了几句话的人,能看出到底是个什么人。只不过她如今无人可用,不管如何都要试试。
虞姜抬眼,「允娘放心吧。」
几日之后,外面下了雪。下雪对于南边来说算是新鲜事,她从船舱里一出来,就见到船头那里立着个人。
慕容显见她出来,朗声笑道,「小娘子,在下来报恩了。」
第4章 履行但是我可不是靠嘴上说的。……
「你怎么在这?」
虞姜看见出现在舟头的慕容显吃了一惊。
这个天,就算是壮汉落水,被人救上来,也没有这么快能活蹦乱跳的,少说要再休养一会。这还是运气够好没有染上风寒,若是染上风寒,在这年月,就算是世家子弟弄不好也要一命呜呼。
慕容显轻巧的就从舟头腾挪到了离她半丈远的地方。
虞姜身边的允娘被他的身法给吓了一跳,紧接着赶紧挡到虞姜面前,并没有因为慕容显那张秀色可餐的脸而有任何的鬆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