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拔琰唔了声,仿佛在认真思考温久的问题。
「宋彧许诺事成之后割幽州和蓟州给北戎,条件这么好,本王有什么不答应的理由么?」
温久沉默,这确实是宋彧会开出的条件。
宋彧对宋氏的血脉有恨,所以无所谓割让州县给敌人。
他压根不把江山和黎民放在眼里,可以随随便便地拿出去和敌人签订契约——
但谢怀蔺不会。
谢怀蔺少时随父戍守边疆,谢家更是满门英烈,谢怀蔺绝不会拿大昭的领土做交易。
而拓拔琰为了利益最大化,选择宋彧也就不足为奇了。
温久抿了抿唇:「……宋彧阴险狡诈、又善于伪装,他很大可能是在诓你,试图利用你牵制谢怀蔺,他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
小姑娘讲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挑拨离间的功力却不怎样。
——嗯,好孩子果然不适合干坏事,连诋毁人的话都说不通顺。
拓拔琰看着少女笨拙的模样,倏地绽开一抹笑。
「你说得对,所以本王反悔了。」
拓拔琰笑容莫测:「本王也觉得宋彧不是个牢靠的合作伙伴,所以背叛了他,让他去和谢怀蔺斗个两败俱伤好了。」
他笑的时候嘴角咧得很开,露出两颗异常尖锐的犬齿,碧瞳炯炯发光。
温久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按原先说好的,本王应该拿你跟宋彧换蓟、幽两州,但现在本王不想把你还给宋彧了。」
他以不容抗拒的力度抬起温久的下巴,拇指指腹用力蹂.躏那娇嫩的唇。
「本王临时起意,突然想尝尝让两朝帝王魂牵梦萦的女人是什么滋味——嘶!」
温久狠狠咬了他一口,逼迫他鬆手。
拓拔琰虎口处的牙印经过一夜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经温久这么一咬,又泛起丝丝红色。
这隻兔子怎么这么爱咬人?偏偏他两次都中招了!
拓拔琰被激怒了:「同样的招数对本王用两次,温久,你胆子不小啊。」
他掐住少女的雪颈,将她摁在车壁上。
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仅从暧.昧的动作来看,仿佛是一对耳鬓厮磨的恋人。
然而脖子上逐渐收紧的力道在提醒温久——
拓拔琰现在很危险。
「实话告诉你,本王做了多手准备,恐怕谢怀蔺正追赶另一辆用作障眼法的马车呢。等他发现错了的时候,你已经到本王的地盘了,会怎么样还不是本王说了算。」
拓拔琰威胁道:「你乖一点,本王还能让你当大妃,倘若再想耍花招,本王不介意收你为禁.脔。」
温久身躯一颤,被最后两个字勾起不快的回忆——类似的话,宋彧也曾说过。
窒息让她眼角渗出泪水,但她依旧倔强地瞪着拓拔琰,不肯屈服。
「你知道用这种眼神看本王的人都怎么样了吗?」
拓拔琰恶声恶气地说。
「本王挖了他们的眼睛,给凌苍当点心了。」
不知是不是恐吓奏效,少女的眼尾更红了,眼里雾气氤氲,水蒙蒙的,看得拓拔琰心猿意马。
他鬆开手,温久重获自由,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不过你的眼睛很漂亮,本王舍不得挖。」
拓拔琰用了点力度,揩去少女眼角的泪花。
「小兔子,只要你不惹本王生气,乖乖跟本王回北戎,本王保证不会伤害你,还会好吃好喝供着你,知道了么?」
温久捂着胸口,艰难地点头。
「真乖。」
拓拔琰奖励似的摸了摸她的头。
「能不能停下来休息会儿?马车晃得我想吐。」
温久趁机道:「你也说了,谢怀蔺中了调虎离山计,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来,我们也不差这点时间吧?」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拓拔琰的反应,心中忐忑。
「……」
拓拔琰盯着她苍白的小脸瞧了半晌,见她嘴唇毫无血色,脖子上还有他方才掐出的红痕,看上去楚楚可怜,状态确实不好。
啧,还真是娇气。
北戎的环境不比大昭,想养活这朵脆弱的娇花,想来还要费许多精力。
「行吧。」
他语气凉凉:「你要是死在半路,本王可就前功尽弃了。」
说完,他踹了一脚少女身后的车壁,坏心眼地看着少女因他粗鲁的举动吓了一跳。
「停车,原地歇会儿。」
马车应声停下,温久藉口想透透气,在拓拔琰的注视中下了马车。
此刻是拂晓时分,周围是一片茂密的森林。
树影幢幢,森林一望无际得有些可怖,几隻乌鸦掠过树梢,难听刺耳的叫声在林子里盘旋迴绕,格外渗人。
车夫拴好了马,背着个包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过来。
温久顺着动静望去,这才发现驾车的不是别人,正是哑奴。
那隻喜欢吃人眼珠的游隼站在哑奴肩膀上,歪头盯着温久。
接收到温久的目光,哑奴心虚又惭愧地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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