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背对谢怀蔺,伏首于梳妆檯前,不知在忙活什么,光从背影也能看出她格外认真。
仲春夜暖,她只着一件藕色寝衣,光滑的丝绸勾勒出玲珑曲线;青丝如瀑,拢着纤细腰身,还有几缕滑落肩头,露出莹润的耳垂和一小截白皙的颈。
月光轻盈入室,为她整个人镀上一层奶白的清辉,清清冷冷,如梦似幻。
谢怀蔺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呼吸。
对着这样一幅美好得有些不真实的画面,他内心深处生出一股妄念,想将那窈窕身姿揉碎入骨血,让她沾染上他的颜色。
烛火和月影交错,温久专注于手头之事,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落入爱和欲编织而成的情网,蛰伏许久的野兽等着将她拆吃入腹。
直到腰窝被一阵灼热覆盖,男人从后面将她拥住,冷冽的气息贴上脖颈,激得她肩膀微颤。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男人嗓音含着哑,比平时低沉许多。
温久招架不住,可又顾不上脸红,她下意识地想把东西塞进妆奁藏好,然而谢怀蔺眼尖,在她做出举动之前看清了桌上是何物。
几枚白玉碎片被主人按顺序摆放,堪堪拼凑出原本的形状,上头的花纹谢怀蔺再熟悉不过——
这是他亲手赠予温久的定情信物。
可是……这块玉不是该埋葬于三年前的那场大雪之下吗?
所以在他失魂落魄离开后,温久又把碎玉一片一片捡回来了吗?
余光瞟到随意搁置在一旁的空荷包,正是春猎时温久苦寻的那个。
她说,这个东西对她来说很重要。
重要的不是荷包,而是荷包中的这几片碎玉。
谢怀蔺瞬间明白了一切,心臟鼓胀得难受。
温久不知他心中所想,清楚看到他渐渐沉下的目光,想来是这堆碎玉勾起那段共有的难堪回忆,惹他不悦了。
谢怀蔺真心交付于她,而她当年说的那些话冷漠又绝情,恐怕将他伤透了。
简直是人赃并获。
温久不愿多做解释,抓起碎玉要装回荷包里,然心神不稳,加之动作太急,碎玉边缘锋利的棱角擦过食指,指腹顷刻现出一道血痕。
谢怀蔺急了,拉起她的手:「我看看。」
葱白指尖上冒出一颗红血珠,男人想都没想,直接张嘴抿去那抹赤色。
粗粝的舌尖捲去鲜血,男人含着她的手指轻轻吮吻,十指连心,温久登时头皮发麻。
「疼么?」
恍惚听闻他的声音,温久才脱离目眩的状态。
「小伤……不疼的。」
只是被划了一下,顶多算是擦伤,温久确实没觉得有多痛,反而是谢怀蔺火热的唇舌灼得她指尖发烫。
谢怀蔺仍执着她的手,抵在唇边,固执重復了一遍:「疼不疼?」
温久刚想说真的不疼,谢怀蔺却接着道:
「岁岁,你冷不冷?」
她终于反应过来,谢怀蔺问的是她自雪地捡拾起碎玉的事。
看到旧物,谢怀蔺首要关心的不是那段不愉快的往事,而是她疼不疼、冷不冷。
温久讷讷启唇:「不疼的。」
少女惯爱逞强,她的话谢怀蔺是不信的。
那天雪那么大,天那么冷,玉碎之后须臾间便会被大雪掩埋,玉的颜色又和白雪极为接近,找起来肯定不容易。
谢怀蔺仿佛看到她冻得鼻尖指尖通红,仍执意扒开积雪的模样。
「左右不过一件死物,扔了就扔了,何苦费力找寻?」
谢怀蔺拧着眉:「同样的玉河东坐拥无数,你若喜欢,我让人再磨再打便是,做个十枚百枚,你想刻什么字就刻什么。」
谢氏家传宝玉玉质上乘,是不可多得的和氏白璧,怎的在他口中如路边野草般唾手可得?
温久不禁失笑。
「那不一样。」
这枚玉不仅是他们的定情信物,还承载了这些年的笑泪悲欢,在那噩梦般的三年里,更是一度成为她精神的寄託。
思及此处,温久柔声道:「对我来说意义重大的,只此一枚。」
谢怀蔺喉结微动,终是忍不住落吻在她光洁的额头。
这个姿势不方便他做些得寸进尺的事,他手上发力,握着少女的纤腰,将人轻轻提起,两人的位置瞬间颠倒。
温久猝不及防被他抱在腿上,失去重心,只能牢牢圈住他的脖颈防止坠落。
谢怀蔺抵着少女的琼鼻,呼吸交融缠绕。
「好,岁岁说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他的语气像在哄人:「明日我便请最好的工匠,将这块玉修復如初。」
「能修好吗?」
小姑娘眼底升起期冀的光,谢怀蔺几乎要溺亡在她的眼眸里。
「能。」
得到肯定的回答,温久嘴角弯起,但很快又放下。
她想起白日谢怀钰说过的话:「我听闻……这玉佩相当于护身符,谢家子弟人手一枚?」
「是,」谢怀蔺说,「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温久显出几分懊恼神色:「我在想,是不是因为你把玉佩给了我,我没好好珍惜,还把它摔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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