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
宣明帝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太傅,诏书放在朕以前装课业的暗格,那个位置除了朕就只有您知晓,等朕走了,您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读,也好服众。」
「什么走不走,皇兄,你别丢下嘉容……」
宋莜岚像个小姑娘一样呜呜哭着,宣明帝一边眸色难辨地安抚她,一边对温太傅说:「今日有劳太傅了,放完诏书,便让郭永福带您出宫吧。」
温太傅依言退下,临走前,他听见帝王幽幽的嘆息——
「朕将皇位传给阿彧,嘉容,你可满意?」
离开皇宫,温太傅匆匆赶回老宅,果见门口停了好几辆马车。
他用鼻子重重哼了声——这些人,消息倒挺迅速。
「太傅。」
户部尚书杨復笑着迎上来,以他为首的几个官僚见状,也凑过来问好,脸上挂着谄媚的笑。
这些人大多是他以前的学生,如今各自站队三皇子和五皇子,丢了为官的初心,整日玩弄权术,实在令他寒心。
杨復仗着官职最大,又和左相交好,把温太傅拉到一旁,悄声问:「太傅,陛下召您入宫,可是为了遗诏一事?」
他兴奋地舔了舔上唇:「您能不能跟学生透个底,究竟是哪位皇子即位?」
「陛下只是交代了一些琐事罢了。」
温太傅冷冷道:「你张口闭口遗诏,就这么盼着陛下出事吗?」
「不是,学生没有这个意思……」
杨復额头冒汗,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老人见状,失望更甚,用力甩开他,拂袖而去。
命看门的阿福关起大门谢客,温太傅走进正厅。
大厅里除了焦急等待的孙女,还有宋彧。
「阿彧也在。」
百官心心念念想知道的继承人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温太傅心情十分复杂。
「抱歉,老师,我是不是来得不太是时候?」宋彧语气歉疚。
温久解释道:「我想阿彧不算外人,所以便让他进来了。」
「无妨,」温太傅真正想拦的本来就只有外头那些人,「你来的时候有引起注意吗?」
问完他也觉得这个问题突兀,咳了一声,补充道:「我是说,外面的人有看到你吗?」
「并未。」
宋彧目露疑惑,不解老人为什么要这么问,但还是如实回答:「我来的时候,外面还没有人。」
温太傅放心地点了点头。
不过,单凭宋彧平时给人的印象,以及宣明帝放任他受尽欺凌的冷漠态度,外头的官员即使撞见他登门,恐怕也不会想到他就是储君人选。
「阿彧,你随我来书房一趟。」
温太傅丢下这句话,率先朝书房走去。
宋彧听话地抬步跟上。
师生二人先后进了书房,温太傅屏退下人,慎重地把门关上。
「我听闻,陛下昨夜传你入宫了?所为何事?」
「嗯。」
提起这个,宋彧看上去也很纳闷:「郭总管和我说是因为父皇生病了,想见我,我本以为三皇兄他们也在场,结果就只有我一个人……啊,不对,姑姑也在。」
他垂下长长的眼睫,露出几分忧伤的神情:「父皇他……好像病得很重。」
「是啊,」温太傅嘆气,「所以才召我进宫,商量立储的事。」
「原来如此,」宋彧恍然,「毕竟老师您是父皇最信任的人。」
「阿彧,你觉得陛下会选择谁?」
温太傅语锋蓦地一转。
「嗯?」
宋彧一愣,困惑地眨了眨眼:「……我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过——」
他好像对此问题并不感兴趣,语气稀疏平常:「我想大概是三皇兄或者五皇兄吧,两位旗鼓相当,谁即位都不奇怪。」
温太傅沉默片刻,又问:「那你呢?你就没想过陛下可能会选择你?」
闻言,宋彧的表情终于出现裂痕,是震惊的。
「我?」
他哑然失笑:「怎么会呢,是谁都不可能是我。出色的皇子那么多,我是最不起眼的一个啊。况且……」
他抿了抿唇,声音充满落寞。
「父皇一向厌恶我,连请安都不准我去,怎会选择我呢?」
绝无可能——少年轻轻说。
温太傅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确认他是真的一无所知,不禁为自己的试探感到愧疚。
宋彧九岁那年就跟在他身边,是他看着长大的,相当于他的半个孙子,品性纯良,清雅温和,自己怎能怀疑他?
于是他拍了拍这个最喜爱的学生的肩,掌下的触感清瘦但结实,不由得感嘆过去孱弱的少年也成长为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了。
「你是我引以为豪的学生,无需自轻自贱。」
他若有所指:「过去的苦难不应成为你的包袱,总会迎来云开月明的一天的。」
宋彧乖顺应是,头垂得很低,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唯有嘴角悄悄弯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第46章 风云变3
丧钟敲响的同时, 在京城上空蛰伏多日的阴霾仿佛就为了等这一刻,暴雨倾盆而至,无情冲刷皇城的每一寸的角落, 昔日熠熠生辉的红墙金瓦似乎也黯了色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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