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一群废物!要你们何用?!」
宋彧暴跳如雷,扯起暗卫的前襟连声质问时, 一个茶杯毫无预兆地砸在他额头, 鲜血顷刻顺着伤口滑落,沾满了半张脸,衬托得他俊美的面庞又艷丽又可怖。
「你才是废物。」
上座的人冷冷开口,面容隐匿在幽深的阴影中。
「不就跑了一个谢怀蔺,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
宋彧任由血液模糊视线, 在那人的威压下,怒火看似渐渐熄灭, 袖中攥紧的拳头却暴露了心情。
「去找。」
那人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沿着谢怀蔺可能逃亡的路线找, 务必要赶尽杀绝, 别让他活着回京。」
「是, 属下这就去办。」
「还有——」
那人叫住暗卫:「对内就说谢怀蔺已经死了,省得河东那帮傢伙不安分。」
「明白!」
「去吧。」
那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暗卫便无声无息地告退。
等暗卫离开, 那人目光转到少年身上, 红唇轻启,语气充满鄙夷和厌恶:「一点小事便如此沉不住气, 还想继承大业?我把筹码压你身上,可不是让你为了个女人丧心病狂的。」
「……您教训得是。」
宋彧低下头,温顺得像只豢养多年的狗儿,可那双勾人的狐狸眼里,此刻分明涌着滔天的恨意。
死在战场上不好吗,谢怀蔺?
为什么死到临头还要给我找麻烦呢?
胸口怒气翻腾,额头上的血源源不断地流着,宋彧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与郢国暌违三年的这场战争,大朝原本胜利在望,怎料郢军在最后一刻逆风翻盘,于雁南关设下埋伏,将十万谢家军困囿谷底。
据说镇北侯当场万箭穿心,至于那位谢小侯……尸体至今还没找着,有人说他死了,也有不少人暗自揣测他大抵是当了逃兵。
一时间各种议论纷纷扬扬,曾经被百姓奉若神明的少年将军,经此败仗,名声一落千丈。
消息传到京城,宣明帝气得掀翻了桌子,虽尚未降下罪责,但明眼人都知道,镇北侯府这是要完了。
侯府正厅。
温久听完兄长道出始末,精神恍惚。
个中细节暂不明朗,可光听描述便能想见当时的凶险,十万大军葬身谷底——那该是一幅怎样惨烈的画面?
甚至连镇北侯都未能倖免……
想到至今仍昏迷在榻的纪向纭,温久心里一阵又一阵地抽疼。
她不能倒下,还有希望。
至少谢怀蔺还活着。
哪怕外界都在传闻他也成了十万白骨中的一缕亡魂,但只要一日没有找到遗骸,就证明谢怀蔺有生还的可能——温久坚信这一点。
温久沉默的间隙,温初言也心事重重。
郢军能在谢家军的行军路线上设下埋伏,这就表示谢家军当中有奸细。
是郢国安插进去的吗?
不,恐怕不是。
如果是郢国的手笔,应该在一开始就占据上风,不会等到败局已定时才亮出杀手锏,那么……
敌在内部吗?
结合这段时间皇室的动盪,温初言心里有了初步的怀疑。
他敏锐地察觉到有些地方不对劲,这当中仿佛有隻看不见的手在推波助澜,将大朝推向岌岌可危的地步。
若真如他所想,那么最后登临帝位的人就是幕后黑手吧。
没有确凿证据,怀疑只能止步于怀疑,当务之急是处理好眼前的事。
「岁岁,我知道现在提出来不合适。」
温初言语气沉重:「我今日来不单是为了告诉你这些,一会儿让小梢去收拾东西,你跟我回去。」
「什么……意思?」
温久迟缓地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后难以置信地提高嗓音:「哥哥是要我与侯府割席吗?」
温初言不置可否:「如今侯府正处于风口浪尖,我怎能放心把你一个人留下?」
「正因为侯府在危难关头,我才更要留下。」
温久有些生气。
镇北侯已经战死沙场,谢怀蔺生死未卜,还有纪向纭,纪向纭才是打击最大的那个人,她现在是那种状态,温久无法扔下她不管。
「从小爷爷就教导我们做人要有原则,我既然嫁给谢怀蔺,侯府便相当于我的第二个家,岂能在这种时候撇清干係脱逃?还是说……」
温久颤着嗓,不可思议地问:「是爷爷的意思?」
「爷爷很担心你,但他老人家眼下在宫里忙着商议塞北的事,接你回家是我的意思。」
温初言面无表情地说,语气略显淡漠。
「虽然陛下目前还没说什么,可十万兵马不是小数目,事后一定会问责的。」
纵使谢家父子立过再显赫的军功,现下宣明帝眼中依旧只有这次彻彻底底的败仗——虽然残酷,当利刃无法发挥功效,于天子而言便与废铁无异。
谢家被降罪只是时间问题,轻则褫夺封号,重则连坐九族,因此说他冷血也好,无情也罢,他都要及时让温久从即将来临的风暴中脱身。
温谢两家是世交不假,可对温初言来说,任何虚名都没有温久的安危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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