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小梢听了,不由得担忧:「姑爷武艺高强,可在学问上一筹莫展,他能对出来吗?世子是不是过于刁难他了?」
这丫头,现在便叫上姑爷了,改口还挺快。
温初言幽怨地睨了她一眼,哼道:「对不出来也得对,否则别想踏进温家的门。」
打架打不过,还不准他在其他方面给谢怀蔺使绊子了?想轻轻鬆鬆地把他妹妹娶回去——没门!
温久忍俊不禁,仿佛想见少年抓耳挠腮的焦急模样:「他可以的。」
这些年都是她在督促谢怀蔺的课业,没人比她更清楚谢怀蔺的本事——特别是胡搅蛮缠的本事,所以哪怕是编他也会编出来的。
这时,外头传来司仪拖长了嗓音的尖声高喊:「吉时已到——」
温久心里蓦地紧张起来,钱嬷嬷为她披上盖头,视野顿时陷入一片红海。
隔着一层红布,温初言正了颜色,对妹妹说:「岁岁,嫁过去以后你儘管做你自己,不必看别人脸色过活,知道了么?有什么事,哥哥给你兜着。」
「放心吧哥哥,纭姨和谢叔都待我极好,不会为难我的。」
妹妹涉世不深,天真直率,加之从小缺乏父母关爱,是以别人稍微对她好一点,她便全然信任对方。
温初言比她年长几岁,想得自然比她多。
在他看来,镇北侯夫妇再好,终究也是谢怀蔺的父母,若往后岁岁和谢怀蔺发生矛盾,他们恐怕也是帮亲不帮理。
他没有言明背后的思量,只是温柔地摸了摸妹妹的脑袋,红盖头磨蹭得掌心发痒,也勾起心中万般不舍和感怀。
犹记得那时母亲刚撒手人寰,父亲跪在床头,宛如丢了魂似的一声比一声悽厉地呼喊她的名字。
温府上上下下乱作一团,新生儿被周围可怕的动静吓得哇哇大哭,可那细弱的哭声夹杂在大人嘈杂的说话声里,压根没人注意到她的号啕。
温初言那会儿年纪尚小,对死亡的概念很模糊,他不知道母亲已经永远离开了自己,所以没有悲伤,只有对妹妹的到来感到无尽的欢喜。
小傢伙缩在襁褓里,小小一团,脸上也皱巴巴红彤彤的,实在说不上好看,可温初言怎么瞧怎么可爱。
「妹妹,不要哭啦。」
他伸手逗弄妹妹,或许是没有安全感,小傢伙一把抓住他的食指,怎么都不肯鬆开。
虽然有点疼,但在年幼的温初言眼里,这是妹妹喜欢他的表现。
于是他任由妹妹攥着自己,柔声说:「我是哥哥。」
末了奶声奶气地补充一句:「妹妹别怕,哥哥会保护你的。」
这是他捧在手心里疼宠了十几年的妹妹,如今竟要嫁作他人妇了。
即便往后温久不再和他一起生活,他依然会履行兄长的职责,成为她最坚实的后盾,保证她无论面临何种事态,归来仍有一方港湾。
「镇北侯夫妇的人品我信得过。」
温初言压下种种情绪:「但一家人过日子,摩擦总归少不了,如果谢家给你气受,让你过得不开心,或者谢怀蔺对不起你——」
在少女看不见的角度,温初言眸光微冷。
「哥哥都会把你带回来。」
「知道啦。」
温久眼眶湿润:「这里永远都是我的家。」
「嗯。」
温初言给予肯定,恰好这时喜娘进来催促,他在妹妹身前蹲下:「上来吧,哥哥背你出去。」
温久乖巧地上了兄长的背,被他背着一步一步向外走,走出她住了十几年的院落,走出生活了十几年的家。
而在温府的大门前,同样一身绛红喜服的谢怀蔺立在马侧,两鬓髮丝翘起几根,额上覆着薄汗,显然是被那八十一副对子折腾得不轻。
但在看到少女的瞬间,他眼睛一亮,觉得受再多磋磨都是值得的。
谢怀蔺从温初言背上接过少女,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谢怀蔺读出青年眼中的警告意味,难得没有挑衅回去。
他抿直唇线,向温初言郑重颔首,做出无声承诺。
蒙在盖头里的温久并不知晓两人的对峙,她被少年放进轿撵妥善地安置好,因为紧张,竟忘了鬆开攥住他袖子的手。
谢怀蔺愉悦地轻笑,接着俯身在她耳畔低喃:「知道岁岁舍不得我,但现在外面那么多人看着,让我先把你娶回家,我们再好好温存,嗯?」
说完还仗着众人看不见,偷偷啄吻了下新娘的青葱玉指。
视线受阻导致其他感官的知觉放大,在轿子的有限空间里,少年清冽的气息包裹住温久,她晕乎半晌,反应过来他那句「温存」背后的深意,整个人从头烧到脚,似有火花在脑海里噼里啪啦炸响。
「谁、谁舍不得你了……」
她磕磕绊绊地找藉口:「我只是手麻。」
「嗯,手麻。」
谢怀蔺轻佻的语气分明是不信这拙劣的谎,但他见好就收,捏了捏少女的手心让她放鬆,随后钻出了轿子。
被他这么一闹,温久反而没那么紧张了,她深吸口气,在花轿有规律的摇晃中逐渐平静。
等轿子到达目的地,她接过谢怀蔺递来的红绸,在少年的牵引下平稳地走进镇北侯府,同他拜了天地,最后被送入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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