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做你喜欢的点心。」
谢怀蔺顿时陷入温柔乡找不到东南西北,脑袋迷糊糊的,哪里还说得出半个「不」字?
哄好了难缠的家伙,温久将海棠酥一个个装进精緻的食盒,带着期待的心情前往温致远的院子。
谢怀蔺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别急,慢点走,你爹又不会跑了。」
闻言,温久不好意思地放慢了脚步,恐怕站在谢怀蔺的角度,她看起来很幼稚吧。
就像小考得了头名、迫不及待冲回家里寻求父母表扬的孩子。
——但愿温致远能喜欢她这份生辰礼。
虽不贵重,但饱含了她沉甸甸的心意,若能藉此缓和尴尬的父女关係就再好不过了。
她憧憬着父亲的接纳和认可——毕竟哥哥也说了,父亲并不讨厌她,只是不敢与她相处不是么?
温久怀着这样的心情扣响温致远的房门,等了很久,屋里才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温致远姗姗打开门,唇边冒出一圈青涩的胡茬,眼里带着血丝,一看便知是刚起。
「父亲,生辰快乐。」
温久忐忑地递出食盒:「我、我给您做了点心……」
温致远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像是才意识到今天是自己生辰。
「你做的?」
他盯着少女的手看了一会儿,那青葱玉指上还残留些许灶火的痕迹。
本想斥责她多此一举劳心费力,又临时想起上回也是这般拂了女儿的好意,于是话到嘴边转化为生硬的关心——
「下次不用这么麻烦。」
对着少女那张小心翼翼、满怀期盼的脸,温致远怎么也说不出重话。
他虚咳一声:「不过还是谢谢,你……有心了。」
温久呼吸一顿,心里像炸开了无数烟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手忙脚乱地打开食盒的盖子:「那、那您趁热尝尝,我第一次做,味道可能没有外面卖的那么好吃。」
然而,看清盒子里点心样式的瞬间,温致远脸色骤变。
「这是海棠酥?」
他颤抖着声音问。
温久沉浸在欣喜中,没有察觉他的异样:「对,公主说您最喜欢的点心就是海棠酥……」
哐当一声,温致远勃然大怒,挥手打翻食盒。
喜悦被冻结,温久呆呆地望着散落一地的海棠酥,心臟仿佛也被碾碎成渣滓。
「喂,你……」
谢怀蔺怒从心起,正要上前质问,男人已经失控地大喊——
「你害死了她,怎么还敢做她最擅长的点心!」
温致远痛苦掩面:「滚,滚……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泪意涌上眼眶周围,温久用尽全力才忍住不当场哭出来,她转身就跑,谢怀蔺第一反应是追上去,可又无法弃满地狼藉于不顾。
这是温久提前半个月练习准备,花了整整一下午的心血。
他蹲下身,将海棠酥一个一个捡起,重新装回食盒中。
温致远空洞的眼神里映出少年忙碌的身影,直到对方出声才回过神。
「践踏亲生女儿的心意,你不觉得太过分了吗?」谢怀蔺冷冷道。
温致远像是魔怔缠身般喃喃:「你一个外人,你懂什么……」
「是,我确实是外人,我不懂你有多爱先夫人。」
谢怀蔺爽快承认。
「但连我这个外人都看得出来,你只是个胆小鬼,是个懦夫,因为接受不了先夫人的死,所以把责任全推卸到无辜者身上,把那荒唐可笑的憎恨当做存活的意义——像你这种只会把自身痛苦嫁接到儿女身上、变相折磨他们的,根本不配为人父亲。」
少年毫不留情面地揭穿他的真面目,温致远身形摇晃了一下,及时扶住门框,才没有让自己跌坐在地。
当真那么爱的话,何不在妻子离世时随她去了?
谢怀蔺冷漠睥睨他的丑态,终究选择咽下最后这句话,没有给予这个精神状况岌岌可危的男人致命一击。
他扔下失魂落魄的温致远,顺着温久跑离的方向追去。
前方即是温太傅引以为豪的假山园林,谢怀蔺人生地不熟,很快迷失在错综复杂的环境里,到处寻不见少女的身影。
温久也不知道自己是往哪里跑,又跑了多久,等她精疲力尽地停下时,已经来到园林最深处的人工湖边。
漾漾碧波倒映出她此刻的模样,髮髻乱了,几缕汗涔涔的青丝黏在脸上,看上去好不狼狈。
水中的面庞沉鱼落雁,她第一次认真审视自己的眉眼。
侯夫人说她长得像已逝的母亲,父亲就是因为这样才憎恶她的吗?
明明是为了给父亲庆生才做海棠酥,却弄巧成拙引起他的伤心事——好像不管她怎么努力,都无法让父亲接纳她这个女儿。
大抵天生就没有缘分吧。
她的出生带走了母亲,同时也给父亲带去莫大的痛苦。
想到适才温致远歇斯底里的画面,温久心如刀绞,产生前所未有的自我厌弃。
既然她的存在只会给父亲带来痛苦,那是否意味着,只要她消失,父亲就能放下过往、正常生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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