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一掷,丢垃圾似的把荷包往湖里扔去,哼了声后,拍拍手转身走人。
孙嬷嬷的尸体被抬下去秘密处理了,目睹整件事情经过的几人皆神情凝重,其中当属温久受到的打击最大。
「久久,你还好吗?」
少女的脸颊毫无血色,江澧目露担忧。
「我没事。」
温久想笑却笑不出来,徒劳地耷拉下唇角。
「久久,你早就知道会发生今晚的事了吗?」
宋莜岚拉住少女的手:「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提前和我们商量?至少也打个招呼啊。」
她对温久一向疼爱,但此刻语气里带了几分责备。
「抱歉……」
温久心烦意乱,没有力气和她解释,抽出手后下意识地去摸索腰间的荷包。
然而落了个空。
本应悬挂荷包的腰带上空无一物,她又翻遍了两边的衣袖,还是没有找着。
难道是骑马时颠掉了?
「怎么了?」谢怀蔺察觉到她的异样。
温久难得显出几分慌乱:「东西丢了……」
「别急,我派人去找。」
谢怀蔺正准备吩咐下去,却被少女拒绝:「不行,那个东西很特殊,我必须亲自去找。」
谢怀蔺愣住,也没问具体是何物让她如此紧张,随即点头:「我陪你去。」
「等一下,久久……」
宋莜岚还想细问真正的宋彧所在何处、状况如何,但温久和谢怀蔺已经走远了。
她咬住红唇,神情莫测地望着两人的背影。
天已拂晓,夜晚走过的路在白天看来又是一番不一样的景致,但温久此刻没心思去欣赏风景,她和谢怀蔺沿着道路一路搜寻,一直找到昨晚待过的湖岸,还是没能找到荷包。
「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说这话时谢怀蔺袖口和靴上都是草屑,他不让温久动手,自己包揽了翻找犄角旮旯的活。
「嗯,」温久焦急地四下张望,「是对我……很重要的东西。」
那个荷包里装着昔日定情玉佩的碎片,虽是死物,但某种程度而言已经成为温久的寄託和支撑。
必须找到。
目光眺望向波光粼粼的湖面,顺着一隻点水而过的蜻蜓望去,她突然注意到湖上漂着一个粉色的东西。
「找到了!」
她满心满眼都只有那个随着水波起伏的荷包,急切得直接拎起裙摆走向浅水区域,一脚踏入仲春尚冰的湖水里。
「温久!」
谢怀蔺眼疾手快地拉住她,声音染上薄怒:「你干什么?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
「可是……」少女的眼睛还黏在那个随时会漂远的荷包。
谢怀蔺将人扯回岸边,确保离湖水足够远,半是下命令地强调:「待在这里,我去捡。」
他运起轻功,足尖在水面上点了几下,连波纹都未泛起多少就拿回了少女心心念念的荷包。
「给。」
温久接过荷包,第一时间察看里头的东西还在不在,认真数了两遍后,七枚碎片不多不少,安然无恙地躺在湿透的荷包底部。
她鬆了口气,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虽然不知道为何会掉在这种地方,还好带子紧紧繫着,否则碎玉掉进湖里可真捞不着了。
出于尊重,谢怀蔺没有窥探荷包里装着什么,见少女流露出重拾至宝的喜悦,他比什么都开心。
「这荷包看着有点重量,不会轻易被风吹到这么远的地方,八成是有人故意扔在这里的。」
他说:「你放心,我会查清楚,给你个交代。」
温久点了点头,语气真挚:「谢谢。」
「跟我说什么谢谢。」
谢怀蔺笑了笑:「以我们的关系——需要如此见外吗?」
温久一愣。
他们之间的关系……
是一别经年的旧识?探寻当年真相的盟友?还是暴君的皇后与实际摄政的大都督?
不,谢怀蔺口中的「关系」明显不是这些,那么是……
「宣明二十一年,二月初八。」
见少女陷入犹豫,谢怀蔺淡声提醒。
温久当然记得这个日子——这是她和谢怀蔺拜堂成亲的那天。
「还记得我说过的吗?」
湿润的湖风吹起两人的长发,青丝在半空中暧昧地纠缠。
男人声音微哑:「那纸和离书做不得数,所以——」
「温久,你说我们应该是什么关系?」
「……」
温久在感情方面比常人稍稍迟钝了些,可也不是什么都不懂,重逢至今,谢怀蔺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他像一团永不熄灭的星火降临在她身侧,一如往日那般照亮她灰暗的人生。
温久不是没想过正视自己的心意接纳他。
可是……祖父、兄长、尸骨未寒的孙嬷嬷,还有隐藏在背后的那个人。
一闭上眼,这些人的面孔便在脑海深处不断盘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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