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久含含糊糊地嗯着,累得一沾枕头就睡。
不知是近来压力太大还是受陈嵩那番描述刺激,这一觉温久睡得格外沉,梦里的画面支零破碎,都是谢怀蔺浴血疆场、拼死作战的场景。
在梦到谢怀蔺被一柄长□□破胸膛时,她猛地惊醒,一摸后背冷汗涔涔。
她接过孙嬷嬷递来的水,抿了一小口,稍微缓解了睡醒后喉咙的不适。
「我睡了多久?」
「不多,三个时辰。」孙嬷嬷回答,「小姐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还是要继续歇息?」
温久摇头表示自己暂时不想用膳:「再睡下去夜里就睡不着了,我看会儿书吧,顺便想想有什么方法可以去见宋彧——怎么了?」
见孙嬷嬷欲言又止,温久疑惑道:「我睡着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
孙嬷嬷一脸为难,凑到少女耳边说:「都督来了。」
「谢怀蔺?」
他不好好养伤,来青鸾殿做什么?
温久没想过在自己说完那些不留情面的话后,谢怀蔺还会再次登上青鸾殿的台阶。
「一个时辰前来的,老奴说您在休息,都督便不让老奴叫醒您,自己到书房等着了。」
孙嬷嬷刻意压低嗓音:「这会儿还在呢。小姐,您看是不是……」
总不能一直把人晾着,温久嘆了口气:「我去看看。」
书房里燃着淡淡的熏香,谢怀蔺坐在温久平时坐的位置上,正哈欠连天地翻着她看了一半的古籍。
这人还是和从前一样,一沾书本便犯困。
温久正纠结要不要出声彰显存在,那厢谢怀蔺已经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睡饱了?」
他合上书,大剌剌地从椅子上跃起,结果还没站直就捂着右胸轻嘶。
温久只当他是牵扯到伤口,急道:「你受伤了就好好坐着吧,我过去。」
闻言,谢怀蔺心里雀跃,表面还要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哦。」
他更进一步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温久对他果然还是有那么一丢丢在意的。
「都督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上药。」谢怀蔺说得理所应当。
顺着他的视线,温久看到桌案上摆放了一个木质药箱——他竟然连东西都带来了,根本是有备而来。
她一时半会儿无语凝噎——这个人从以前起就很擅长击溃她的所有从容和淡定。
「你要上药来青鸾殿做什么,不是有太医吗?」
「做事要有始有终,不能半途而废,这还是你教我的。」谢怀蔺朗声说,「没道理伤口处理一半扔下病人跑了吧?」
他控诉着早晨温久一去不返的事,略带委屈的语气让温久怀疑他是不是还处在不清醒的状态。
「我不是大夫,要上药请找太医,宫里花钱养太医不是让他们吃白饭的。」
表情僵硬地说完后,温久又补了一句:「你说的。」
「……」
谢怀蔺啧了声,终于体会到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滋味。
「不巧,我这人认生,昨天谁说服我重新包扎的就得帮我上药,不接受中途换人。」他勾起一个邪肆的笑。
「温岁岁,你可要负起责任。」
有多长时间没听到这个称呼了?
除去家人,全天下也只有眼前的男人会这样叫她,语气散漫,还含着笑意,咬字却十分清晰。
温久恍惚忆起在府里的时光,少年逆着光坐在墙头,也是这样喊她——
「岁岁,想不想出去放风筝?」
「岁岁,我带了云记的鲜花饼,你尝尝好不好吃。」
「岁岁,你想要的孤本我找来了,赏个脸把窗打开呗。」
「岁岁……」
她咬住舌尖,强制从回忆的潮水里抽身,冷淡道:「再不济还有宫女,谢都督何必为难我一个人。」
谢都督谢都督,谢怀蔺听得难受至极——他多少还有点昨晚的记忆,印象里温久喊的明明是他的名字。
「我住的地方有没有宫女伺候,你昨晚不是看得一清二楚吗?」
谢怀蔺赌气地说:「算了,我自己来,就不为难温小姐了。」
他故意在「为难」和「温小姐」两个词上加重语气,然后也不避讳温久,解开外衣笨拙地给自己上药。
温久下意识地想要闭眼,但见绷带上血迹斑斑,不禁蹙眉:「怎么又裂开了?」
「早上追人的动作太大,就裂了。」
谢怀蔺哼哼唧唧:「结果人还是扔下病患跑了。」
那伤从左肩斜纵到右胸,谢怀蔺视线受阻,压根不能好好地给自己上药,一瓶药粉洒得都快见底了也没见落在伤口上,反而把自己疼得龇牙咧嘴。
温久忍不住嘆息:「我来吧。」
说罢,将松松垮垮的绷带一圈一圈拆除,小心避让着尚未癒合的伤。
目的得逞,谢怀蔺悄悄弯起嘴角。
少女手指纤细冰凉,指尖蘸了药粉在伤口上轻轻涂抹着,神情肃穆。
她做任何事情都很认真,包括给他上药也是。
上一瞬间还拒不妥协,他稍一卖惨就心软,此刻为他处理伤口的动作格外轻柔,谢怀蔺不得不拼命忍住拥她入怀的衝动。
他垂下眼眸,能看见少女乌黑的发顶和可爱的发旋,感受到青葱玉指在胸膛上游走,身体某个部位可耻地起了反应,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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