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打了!别打了!」
闹得这么大,动静引来了殿内的宾客。
左相听说挨打的是自己的儿子,拼了老命拨开人群往前挤。
「住手!谢怀蔺!」
谢怀蔺置若罔闻,一招一式都往胡宇脸上招呼,打得后者鼻青脸肿,涕泪和血沫混杂在一起,牙齿也崩了好几颗,碎片顺着口腔滑落卡在喉咙,导致只能发出「咯咯咯」的怪声。
任谁看都只有一个惨字能形容。
陈嵩和谢怀钰两人合力都拦他不住,盛怒之下的谢怀蔺黑眸深不见底,周身仿佛裹挟着一股看不见的暗流,令人望而却步。
「都督,停手吧!」
「是啊四哥,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这时左相终于挤出人群,跪在地上护住被打得不成人样的儿子:恨恨道:「不知犬子哪里衝撞了都督,都督竟要下此狠手?」
谢怀蔺转动眼珠,缓慢看向他。
「打狗还需要理由吗?」
「你!」
能让谢怀蔺怒成这样,想来只有一个人……
左相战战兢兢地抬头,果然看到温久站在一旁惊魂未定,结合对自己儿子的了解,他都不用多加思考就明白髮生了什么。
——胡宇这色.欲熏心的蠢货!对谁出手不好,偏偏是温久!
左相在心里叫苦连天,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被人殴打至死。他就这一个宝贝儿子,要是打坏了怎么办?谢怀蔺是想绝他家的后吗?
事已至此,谁还看不出谢怀蔺对温久的真实态度?别说恨了,分明就和从前一样宝贝得紧。
左相压住怒火,忍气吞声道:「都是老夫管教不严,老夫代犬子向都督赔罪,还望都督手下留情,饶犬子一命。」
他都把台阶递到谢怀蔺面前了,总该顺势下了吧?谢怀蔺再得势也不可能当这么多人的面要了胡宇的命。
「管教不严啊。」
谢怀蔺重复了一遍,喜怒难辨。
他朝堂弟伸手:「你随身带的那把匕首呢?」
「啊?」谢怀钰紧张起来,「四哥,你不会是想……」
「给我。」
谢怀钰无奈,只得老老实实拿了出来。
罢了罢了,谁让这精虫上脑的畜生触犯四哥逆鳞,自求多福吧。
看到谢怀蔺玩转着锋芒毕露的匕首,左相吓得心肝乱颤,爱子心切的他也顾不上什么礼数了:
「谢怀蔺!你敢!」
他跪得快站得也快:「老夫身为三朝元老,就算是先帝也要给老夫几分薄面,你不要欺人太甚!」
不看僧面看佛面,他就不信这黄口小儿真敢和他撕破脸。
谢怀蔺咧了咧嘴,两颗犬齿又尖又白,像头磨牙吮血、伺机而动的野兽,下一刻便要咬断猎物的咽喉。
他轻轻笑了。
「我敢不敢,试试不就知道了。」
手起,刀落。
匕首准确无误地扎进胡宇的裤.裆,濒临昏厥的男人登时发出杀猪般的悽厉惨叫,目眦欲裂,痛苦得只剩下眼白——这次是真的晕了。
「谢怀蔺!你、你……」
左相没想到谢怀蔺真敢让自己断子绝孙,气得浑身发颤,两眼一翻,直接随儿子一起昏过去了。
见状,其余心思叵测的老臣们噤若寒蝉,哪里会看不出来谢怀蔺这是在杀鸡儆猴。
年轻的战神在帝京一无家族撑腰,二来不熟悉政事,他们本以为谢怀蔺很好拿捏,为了将来黄袍加身肯定要拉拢他们这些资历深的重臣,谁曾想谢怀蔺狂妄至斯,拿左相开刀,给了他们一个血淋淋的警告。
第16章 庆功宴4
这场庆功宴以左相父子的惨状告终,打着不同算盘的各方人马怀揣心思黯然退场,皇宫的夜晚重归沉寂。
「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
温久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毫无血色,虽竭力保持镇定,仍抑制不住双肩颤抖。
谢怀蔺看在眼里,心如刀绞,只恨刚才没有当场了结那王八蛋。
少女在挣扎中乱了髮髻,几缕被汗濡湿的青丝贴在额头,谢怀蔺很想把人拥进怀中,告诉她没事了,有他在没有人能伤害她,可手指微微抽动,最终还是徒劳无功地垂落身侧。
别说拥抱,现在他连简单的接触都会被温久躲开吧。
他抿直唇线:「我送你回去。」
碍于身上的血腥,他不敢靠温久太近,始终保持在十步左右的距离,仿佛化作一道影子溶于红墙金瓦包围下的霭霭夜色,默默跟在温久身后。
如此安静不是谢怀蔺的作风,走到青鸾殿时,察觉到身后脚步停顿,温久无声地嘆了口气。
「不进来吗?」
她倚门回首,又做出了理智不允许的行动。
「什么?」谢怀蔺有些错愕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她。
宫灯橙黄的光线照耀下,少女清冷的面容染上几分烟火气和温度,轮廓柔和,谢怀蔺一瞬间恍惚,觉得这场景仿若妻子在迎接外出归家的丈夫。
喉结紧张地滚动,他声音哑涩:「你确定要让我进去吗?」
少女没有正面回答,目光落在他垂在身侧的右手:「你的手总要处理下。」
经她这么一说,谢怀蔺才发现自己右手上都是血,有些是胡宇的,有些则是他自己的,稍微握拳关节处就泛起丝丝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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