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公主,我无法干涉谢怀蔺的想法。」
温久淡淡打断她的叙述:「宋彧应该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而大朝也有它的气数。何况——皇室仅存的血脉中,还能找出合适的继承人选吗?」
宋彧是将一众兄弟赶尽杀绝,踏过尸山血海才登上王座的,只要是男丁,哪怕旁支庶出也未能倖免于难,侥倖活下来的几个也伤残严重,与废人无异。
可是宋莜岚对少女的话置若罔闻,好像陷入一种恍惚的状态,她喃喃道:「继承人……再生一个不就有了……」
温久不禁困惑:「公主说什么?」
女人死死盯着少女平坦的小腹,美艷的面庞有那么一刻变得异常扭曲。
温久还以为是自己出现错觉,就听见长公主冷不防来了一句:「久久,你是宋彧的皇后吧?」
「嘉荣!」
温久还没来得及震惊,旁边的温致宁先听不下去,一改先前温和的态度,对妻子加重了语气:「你胡说些什么呢!」
宋莜岚这才回过神,像个小女孩似的撇了撇嘴,不情愿道:「好了,我一时昏头说错话了嘛,你那么大声作甚?」
她露出落寞的表情,温致宁不忍苛责,沉重地嘆了口气。
温久看在眼里,不免一阵心酸。
宋莜岚婚后不久便有了身孕,可那孩子生下来没一刻钟就停止了呼吸,更悲惨的是,因为在生产时身子受了亏损,宋莜岚再也不能生育了。
这件事是长公主和二叔永远的痛,宛如一根鱼刺横亘心头。
听说夭折的是个女孩,温久想,二叔和公主之所以会对她那么好,是在她身上倾注了对早夭女儿的爱意也说不定。
失去含辛茹苦孕育十个月的亲生骨肉,且永远都不能再有孩子,长公主的内心必然千疮百孔,难怪会对胎儿表现出略微病态的执着。
温久理解宋莜岚的苦痛,知道她是一时失态,所以并未将她有些过分的话放在心上。
反倒是宋莜岚自己心虚,她觑着温久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久久,你是不是还在怪本宫当初让你嫁给宋彧为后?」
「久久从未怪过公主,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温久平静回復。
「而且宋彧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她略作犹豫,还是选择将纸条一事和盘托出,夫妇俩闻言皆是大惊。
温致宁呼吸急促,语速也变得飞快:「意思是初言还活着?而且陛……他有初言的下落?」
「怎么可能!」
宋莜岚当即反对:「初言都失踪三年了,若还活着早该有消息,怎么会等到现在?除非……」
「除非哥哥的失踪本就与他有关。」
温久目光坚毅:「而且他现在打算以此作为脱身的条件。」
「你要去见他?」宋莜岚敏锐察觉出她的想法,「不行,万一其中有诈……」
「这是找到哥哥唯一的线索,我必须去。」温久态度坚决,「公主,您比我熟悉皇宫,可有办法让我见宋彧一面?」
「……本宫也无能为力。」
提及这点,宋莜岚面露不甘,狠狠道:「当初宋彧把我们支去皇陵,趁此期间除掉了本宫在皇宫里的所有耳目,如今本宫在京城的势力已经被架空了,恐怕帮不上你。」
温致宁在一旁插不上话,无措地盯着妻子一张一合的红唇,神情呆滞。
「所以久久,你还是放弃吧。」宋莜岚说,「重华宫历来是软禁皇子和宫妃的重地,守卫森严,常人不可能进去的。」
「我再想想办法。」
宋莜岚还想劝说,但温久决心已下:「您放心,我有分寸。」
陈嵩前来復命的时候,谢怀蔺正盯着手上的绷带出神。
「都督,末将按您所说的公开左相这些年结党营私、贪赃枉法的罪状,现已将涉事官员收押天牢,依律当斩——您看?」
谢怀蔺恹恹道:「律法怎么写就怎么做,斩了吧。」
「明白。」
轻而易举决定了他人的生死,谢怀蔺却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审视自己的右手。
那日少女为他裹的绷带他一直舍不得换,上头沾染的血迹已经完全干涸,到了发黑髮硬的地步,他却像对待什么珍宝一样来回摩挲。
陈嵩看不下去:「都督,这绷带得换了,否则伤口会溃烂的。」
谢怀蔺嗯了声,依旧没什么兴致,恋恋不舍地把绷带一圈圈拆除。
他难得听一次劝,陈嵩连忙提来药箱帮忙。
「人你带到了?」
「带到了。」陈嵩一边给他换绷带一边说。
「她……心情怎么样?」
「挺开心的,看到长公主和温二爷,温小姐差点哭了呢。」
「哭了?」
谢怀蔺面色瞬时凝重,陈嵩忙道:「是差点,暌违三年不见,温小姐高兴还来不及呢,哪有时间掉眼泪。」
谢怀蔺这才鬆了口气:「没哭就好。」
他最舍不得温久哭了。
温久生性坚强,几乎不掉眼泪,谢怀蔺前前后后也就见过一次而已——那是在温久得知父亲死讯的时候。
少女悲痛欲绝的泪颜历历在目,光是那一次就足以让谢怀蔺心疼一辈子,每每回想起来胸口都隐隐作痛。
陈嵩有些不解地问:「您都特意千里迢迢把长公主他们接回来了,为什么不肯答应温小姐出宫的要求?让他们一家在温府团聚不是更方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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