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身体虚弱,要用药膳好生将养着,哪能吃这些粗糙的东西?」
孙嬷嬷仍气不打一处来。
她家小姐出身京城数一数二的名门,自幼过的是金尊玉贵的生活,加之体弱多病,被家里人捧在手心呵护着长大,何曾受过这般委屈?
「我没那么娇气。」
温久笑着摇了摇头。
「何况战争刚告段落,百姓当中流离失所的大有人在,我还有宫殿住有食物吃,该知足啦。」
说着,她率先捧起白粥,吹开热气抿了一小口。
见状,孙嬷嬷忧愁地嘆了口气。
其实她也明白,以小姐如今的立场,在宫中的处境恐怕会很艰难。
「对啦,嬷嬷为何会进宫?」温久问起最关心的一件事。
孙嬷嬷也一脸困惑:「老奴一早收到传唤,说是奉谢都督之命召老奴进宫,进来以后就被带到青鸾殿来了。」
是谢怀蔺的意思?
温久愣住,手上动作顿停。
昨夜不欢而散,谢怀蔺不是应该更加厌恶她、再也不会施舍给她一个眼神才对吗?怎么反而让孙嬷嬷入宫呢?
「小姐,您说都督是不是怕您身边没个人照顾,所以才特意派人去请老奴的?」
孙嬷嬷大胆猜测:「他是不是还念着旧情,对您……」
「吃饭吧。」
温久打断她,拿起木箸夹了一筷青菜。
孙嬷嬷看出温久不想谈论这个话题,悻悻地闭上嘴,没敢多说。
也是,假设谢怀蔺真的对温久旧情未了,又怎会放任宫人怠慢她呢?那帮宫人固然可恶,但若没有当权者默许,是不敢明目张胆对温家嫡女不敬的。
想到这点,孙嬷嬷不禁埋怨起谢怀蔺小肚鸡肠、睚眦必报,被小姐抛弃便要报復回来,果真是记仇又小心眼的男人。
埋怨的同时她也感到遗憾。
当初温久和谢怀蔺两情相悦,是多么天造地设的一对啊,要不是发生后来那些事以及宋彧横刀夺爱,又怎会走到形同陌路、甚至仇恨的地步呢?
亲手替换了博山炉里的香料后,白芷清冽的芬芳渐渐取代龙涎的腥香,这熟悉的幽香稍微驱散了谢怀蔺心头挥之不去的郁闷,他怀念地深吸口气,又觉得自己借香思人着实可悲。
明明同处宫中,他和温久相隔的距离好像更远了。
「都督,战俘都按您说的收押监牢了。」
一个留着短胡茬、三十出头的将领说:「还有,百官正等着您呢,您看怎么应对?」
「晾着吧。」
谢怀蔺在椅子上坐定,一夜未阖眼令他神情憔悴。
得知郢军入境,他带着花费三年时光暗中培养的精锐从岭南迂迴到河东,与谢氏本家的大部队会合,又一路杀至京城,饶是铁打的身躯也撑不住啊。
况且谢怀蔺还有伤在身,不眠不休的怎么行?
陈嵩忍不住说:「都督,您好歹也歇一会儿吧,李姑娘说过,您受的内伤不好好养着会加重的。」
谢怀蔺嗯了声,揉了揉眉心,正打算靠着椅子小憩一会儿,就见谢怀钰领着个眉眼细长的青年走了进来。
「四哥,这人说是你的旧识,吵着要见你。」
谢怀钰说着目露嫌弃——这种弱鸡,一看便知是世家大族养出来的酒囊饭袋,四哥怎么可能认识这种傢伙?肯定是看四哥得势前来巴结的。
「慕之!」
年轻人一看见谢怀蔺就飞奔上前,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我听说你回来了,还一剑捅了宋彧那厮,哈哈哈哈哈解气!真解气!那狗皇帝处处打压不服他的世家,我爹让我夹着尾巴做人,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年过得有多憋屈,还好你回来了,可得给兄弟几个报仇雪恨啊。」
看谢怀蔺没什么反应,他张大嘴巴指了指自己:「是我啊,王朔,你不会不记得了吧?别介啊,才三年不见,你不能把我忘了吧?想当初你初到京城,还是我带你游的京城……」
「行了行了,像你这样聒噪的人,想忘记都难。」
谢怀蔺不堪其扰地制止了王朔的喋喋不休。
十三岁以前谢怀蔺都生活在塞北,后来边境太平才随父入京定居。他无拘无束惯了,在塞北养成直率不羁的性格,很快便和京城纨绔打成一片,其中玩得最好的当属眼前这位荣安伯次子了。
王朔嘿嘿笑了两声:「我就知道,咱俩什么交情啊,你忘了谁也不可能忘了我是不?」
「不是吧哥,你还真认识他啊?」谢怀钰难以置信道。
他四哥怎么会和这种油腔滑调的纨绔玩在一起?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谢怀蔺淡淡道,「我还没问你为什么把她安排在青鸾殿?」
谢怀钰愣了片刻才反映过来这个「她」指谁,忿忿道:「她是宋彧的皇后,本来就是要住那的……」
话说到一半便没能继续,因为谢怀蔺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十分可怖。
谢怀钰最怕他哥露出这种表情,连忙换了说辞:「不是你说把她带去安全的地方嘛,青鸾殿最安全,而且我问过了,那是整个皇宫条件最好的寝殿,样样都是顶尖的配置。」
闻言,谢怀蔺脸色稍霁。
儘管堂弟的前一句话戳中他的痛处,但要他来安排,也会选择让温久住在青鸾殿——她值得最好的。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