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头也不回走,她赶紧站起,朝他背后喊道:「王爷!为守卫家国牺牲自己...不是人世伦常基本道德,而是!大无畏的无私奉献!」
她擦着泪,「王爷你们一定要平安归来!」
漆暗幽寂的荒野,声音飘远,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
翌日天未亮,太阳还没出来,萧柔发现自己身边静静躺着一张画卷。
她轻轻展开画捲来看,发现上面画的是一幅旭日初升,大地被温柔的红光铺满,万物復苏的景象。
她看呆了,在画卷中,她仿佛看见了万里河山蓬勃朝气、充满活力的情景,一切,又变得充满了希望。
这幅画笔法细腻传神,线条流畅大气,且风格匠心独具,看着有些眼熟,她突然想起,曾被大众讚誉过画法了得的崔燕恆,可是,当她试图要回想起他的作画风格时,却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他的画到底是怎么样的。
怎么就这么快忘记了呢?
她感觉很是怅惘,明明年少时,吸引她最甚的,便是他给她画的一幅画了,可是如今她连他画的那幅画是什么,都忘记了,隐隐约约脑海里有一些画面,画面中,一位少女追着一位少年,死皮赖脸让少年再帮她画一幅画。
「你画得真好看,能不能帮我画一幅...的画。」少女笑道
「不好意思,我没见过,恐怕画不出来。」
「那没关係,等你以后见着了,给我画一幅好吗?」
见少年不说话,少女扯着他衣角,小声哀求:「我很喜欢你的画,能收藏一幅这样的画,是我的心愿,好不好?求求你了...」
脑袋有些疼,记忆中少年少女的模样都有些模糊,她开始分不清,这是谁的记忆。
突然,听见有人叫她,她神思一晃,把那些画面都晃散了,她呆了呆,望着手中那幅色调鲜明耀眼的画,突然想不起来刚刚在思考些什么,一些影子也彻底消散了。
「萧姑娘?萧姑娘?」
「欸,我是,你...」
那人是位长得秀气看起来又比较年轻的小兵,见她回神,咧开一口白牙:「我是奉王爷的命前来护送萧姑娘回京的。」
萧柔点了点头,起身跟他走。
看着车外那一小队伍负责护送的精兵,萧柔同那年轻的小兵道:「大战在即,你让他们赶紧前去协助王爷吧,我这里用不着人保护。」
小兵笑道:「抱歉,萧姑娘,这一程不止有你一人回京,后边还有一些老弱残兵,就算不护送你,也得护送那些伤残士兵啊。」
这下她终于没拒绝。
「放心吧,他们只护送我们出了西境,就会赶回去支援了。」小兵笑道。
路上经过一些有人的村庄时,萧柔都或多或少会听见一些唾骂崔燕恆的声音。
「都是因为那姓崔的狗官,听说差点还当上内阁首辅,要是他真当上首辅,岂不是把朝廷给端了?」
「幸好王爷英明,设局把他杀了,就是这个奸官,弄得民不聊生。」
「这种人,就该下地狱去!」有人呸地吐了口口水,又看见有人用崔世子的形象做了些纸扎小人,用针戳,用以除秽用。
萧柔依着车窗,见怪不怪,内心也没什么想法。
「萧姑娘你在看画啊,咦?这是用赭石、雄黄、绿青、青金石和蓝铜矿等等的石矿磨粉製成颜料来作画的,色泽能保存千年不变,这笔法既细腻又大气,功底很深,能画出这样的画,作画者真是一个神人啊!」
小兵眼睛放光,看得讚不绝口,
「姑娘可认识作画的人?能不能介绍我认识啊?」
没想到这个小兵还曾是个读过书的风雅之人。
萧柔笑笑,「不认识,也不知道是谁给我的,其实我对画一直了解不深,之前喜欢是因为...」
说到这里,她突然卡住了,「因为...因为...」
她说了好久也没说出来个为什么,仿佛忘记了自己之前也喜欢过画作一样。
「我好像...忘记为什么会喜欢了。」她挠了挠头,「不过,现在我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了,你喜欢不若送你?」
小兵赶紧推拒:「不行不行!姑娘你看,这里藏头诗诗句都暗藏你名字,说明作画人本就是特意为你画的,而且...」
小兵仔细端详了那画好久,道:「而且,这是用应唐木製的澄心堂纸所绘,应唐木的澄心堂纸和其他澄心堂纸是不一样的,他们加入一种特殊的树皮製作,画纸会因为颜料浸染时长,变得坚韧透薄,却不易破损。」
「而这幅画却很不同,姑娘你看,这片山头这边的画纸明显浸染颜料时间很长了,至少得有个六七年的时间才有这种韧度,可是你看,」他把手指划过另外一片山峦,「到了这里,这纸就明显蓬鬆了一些,然后是这里、这里...」
「这只能说明,这幅画是作者为了达到最好的呈现状态,不停地锤炼过笔法,分不同时期完成的一幅作品,可谓呕心沥血。」
「这样一幅画,我怎么敢要姑娘你的?」
萧柔听得瞠目结舌,没想到这还是一个见多识广的儒兵,怪不得要往京中送,战死了岂不可惜?
「不过嘛...」那小兵看见某处,皱起了眉头,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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