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或许是迟漾在学校里太有名, 导致两人只要遇到人, 方别枝就能感觉到旁人的视线悄悄挪过来, 若有似无地打量着他们。
她心理压力倍增, 只得默默远离了迟漾半个身位。
半晌。
方别枝清了清嗓子,开口:「你什么时候回实验室呀?」
迟漾略一挑眉,「迫不及待要赶我走啦?」
方别枝:「……那倒也不是。」
难得的周末,她当然想和迟漾多待一会儿啦。
哪怕是盯着众人目光呢。
反正底线这种东西,很容易一退再退的嘛。说好当低调的地下情侣,也挡不住迟漾魅力无边,让她逐渐迷失社恐本能。
呜呜呜。
迟漾很能体会方别枝的挣扎,假意沉吟数秒,笑着点头,转过身,「是该回去了。走吧,送你回学校。」
两人折返。
一同往校门方向走去。
交往这么些日子,方别枝也了解了不少迟漾身边同学朋友的名字,一边走,一边随口问道:「张思修在等你吗?」
迟漾:「嗯。」
方别枝:「他看起来好卷啊。」
迟漾:「不捲毕不了业。」
方别枝仰头看他,「你也是吗?」
迟漾笑,「嗯。」
顿了一下,倏地,他很突兀地岔开话题,说:「你和你表弟,看起来关係很不好。」
方别枝收敛了表情,颔首,对男朋友据实已告:「对。枝枝很讨厌他呢。」
迟漾:「发生过什么事吗?」
「……」
方别枝陡然沉默下来。
她过去的19年人生,其实是很惨烈的。
至少在她自己看来是如此。
这也导致了她很难接受别人的好意,自闭敏感,犹犹豫豫,踟蹰不前。把自己小心翼翼地裹在壳里,保护起来。像一隻流浪狗一样,见人就跑。
这一路颠沛流离,直到幸运女神降临,她遇见迟漾。
所以,前面的坎坷,就不再需要向世界赘述。
她也不想让迟漾同情她。
半晌,方别枝摇摇头,轻鬆地开口:「没什么啦。」
「嗯。」
迟漾眸色沉沉,却没有再继续追问。
这个周末小插曲,因为迟漾的出现,以方别枝小小获胜而告终。
至于之后,翟萱和翟薇会不会来兴师问罪,那就是后面的事了,她暂时没工夫放在心上。
因为,下一周,班委发出一项通知。
渠江大学一年一度的校园马拉松竞赛,即将拉开帷幕。
这个活动是渠大传统,延续了多年。
全院强制参加。
上一年,方别枝他们大一刚入学,还没具体感受过,以为和校园晨跑一样,只要混一混、打卡点个卯就能行。结果没做好心理准备,等到了当天,齐齐跑得□□,差点升天。
渠大这马拉松是真的马拉松,虽然没有比赛那么长,但对普通大学生来说,也得跑两三个小时才行。
路程当中还会有老师看着,最后还要点人头,连半路溜号都溜不了。
所以这回,消息一公布,班上立刻哀鸿遍野。
班级群消息刷得飞快,没几分钟,已经99+。
沈星宜盘腿坐在床上,将手机丢到一边,问方别枝:「枝枝,你今年还跑吗?」
方别枝正在和迟漾聊天。
不过,迟漾似乎很忙,回得不算快。
还好她没什么要紧事,有一句没一句的閒聊,也不需要他秒回什么。
这样相处就很舒服。
听到沈星宜发问,方别枝将注意力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到对床上,不解地问道:「这不是强制要跑的吗?」
沈星宜:「大一才强制呢。我听社团里的学姐说,大二大三很多人偷偷不跑。」
方别枝:「要点名的呀。」
沈星宜:「开病假条、事假条,反正方法多得是嘛。」
「……」
这个提议,实在让人心动。
方别枝人虽然瘦弱,但作为一个网瘾少女,显然是不擅长体育运动的。别说跑马拉松,连跑体侧的800米,都能让她要死要活,得瘫好几天才能恢復。
思及此,她一骨碌坐起来,和沈星宜四目相对。
「你有啥好办法吗?」
沈星宜挑了挑眉,故作神秘地清了清嗓子,「等着。」
……
几天后,沈星宜成功弄来两张病假单。
她给方别枝看过,再对好口供。趁着下课,一起交到班长那边。
班长瞄了一眼,压根没收,嘆了口气,径直点破:「你们来晚了。」
沈星宜:「什么叫来晚了?」
班长:「今年交病假的人太多,我们院参加的人数不够了。导员说除非能拿三甲医院的病例出来,其余病假单全都不收,必须去跑。」
沈星宜:「……」
方别枝:「……」
班长:「更别说你俩这什么病啊,扁桃体发炎?好歹也弄个膝盖挫伤之类的吧。唉。两位美女,放弃吧。就当重在参与了。反正也不计分数,走完也行啊。」
两人铩羽而归。
沈星宜失魂落魄地仰天长啸:「昨天我就该狠下心来,直接去楼梯上摔一下。」
方别枝:「……倒也不必对自己这么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