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还嘴硬道:「我就是十岁」
赵平安白了他一眼,也不跟他墨迹,「你爱几岁几岁,就说让不让雇就完了?」
「让」他一脸理直气壮。
「名字」
「腊肠」
「我问你名字?没问你喜欢吃什么。」
孩子满脸通红的解释道:「我名字就叫腊肠。」
赵平安瞪大了眼,他们这一世取名字都这么随意的吗?他姐屋里有个肉圆,他新得的小厮叫腊肠,想肉想疯了吧!
几个人加一个新雇的小厮回了姜家,大太太叫人带腊肠去洗澡,洗完了拿去切……
额…不对,是洗完了带过来问话。
「几岁了」大太太端着杯茶水问他。
「十岁」
大太太皱眉:「说实话」
腊肠怯怯回道:「六岁」
讲真的,虽然在赵平安跟前儿他敢放肆,在大太太跟前却不敢造次。
「家是哪里的?父母又是谁?」
「小人是咱们县上的,亲生父母失散了,县上的许秀才收养过我,不过去年他也去世了。」
许秀才也是县上少有的秀才之一,年龄可不小,五十多了,去年也在灾祸中丧了命,家当也是被他子女继承了。
腊肠这孩子毕竟是收养的,虽然没分得几个钱,但几个子女依旧不待见他,不然也不会小小年纪就出来给人引路挣钱。
「哦?许秀才既然养过你,那你应当识得几个字」。
「识得,三百千都是读过的」
大太太放下手中的茶盏,惊讶道:「都读过?」
腊肠像是想到了什么,不自觉的带了丝笑:「许老爷他对我很好,所以教过我读书写字」
如此,姜大太太才算满意:「我姜家一向是只买人不僱人,不过平安既挑了你,也算是你的运道,你以后给平安当个书童,姜家不会亏待你。」
腊肠恭恭敬敬地回了一礼:「小人明白,以后定会好好服侍平安少爷」
「你叫腊肠是吧!」
「是的」
「这名字不行,等会叫平安给你改一个。」
「小人知道了」
「你下去吧」
「是」
赵平安给他取了个「阿康」的名字,平安健康,姓就跟着赵家的姓,赵康。从此,他也是个有书童小厮的人了。
今日毕竟是七夕,晌午时分,姜家老太太带了两个儿媳并两个孙子辈儿的女娃磨了些凤仙花汁,都是用来涂指甲用的。
晾了一下午的凤仙花汁,水分干了些许,颜色更艷了。
涂上的凤仙花汁不能维持太久,若是想维持的久必得拿花瓣裹在指甲上包上一夜,晚上有灯会,一家人约好了要去逛灯会的,手指被包上了可不好。
今晚开饭早,天将黑的时候,姜鱼林姜鱼墨还有赵平安被老太太逼着跪在院子里拜魁星。
俗传七月七日是魁星的生日,魁星文事,想求取功名的读书人一定在七夕这天祭拜,祈求魁星考运亨通。
赵康后来趁着院子里没人,也跟着磕了三个响头。
她瞧着赵平安腮帮子鼓动,跟只小仓鼠似的,甚是可爱,赵平悦便问他:「平安,乞巧果好吃吗?」
埋头啃巧果的赵平安抬起头看向他眼前的女孩:「姐你要听实话吗?」
「要」
他嫌弃道:「难吃,真难吃」
这乞巧果就是用油麵糖和蜂蜜做成的糕点,讲实话,并不好吃,家常吃的随便一样都比这好吃。
不过也难怪,要是真好吃也不会只在七夕节才售卖了,赵平安想了想,确实也是这个道理。
姜家以前做点心的师傅在他们去避难的时候提出要远行,从此便再没了联繫,后来便再没找到合适的师傅。他家平常要吃什么点心都是家常上街去买,不过今儿这点心是厨房烧菜的师傅做的。
吃了乞巧果以后,一家子才出了门,时间还早,便没坐马车,可以直接溜达到成华大街。
果然,他们没坐马车的决定简直不要太正确,成华大街虽然也宽敞,刨去路边支起的摊贩也只容得下两架马车并驾齐驱,但可别忘了,街上还有行人呢!
赵平安觉得,能坐马车进来的都是傻子,马跟汽车可不同,汽车能倒车,可谁见过有马车能倒行的?所以马车一入了人群便如踏进鬼门关。
能进不能出。
不过这些跟姜家人可没关係,他们身旁都有小厮下人围着,再说了,街上达不到人挤人的程度。
街边儿有卖糖人画糖画的,表演杂技的,卖乞巧果儿的,还有的摊子上供奉着「摩喝乐「的,身着荷叶半臂衣裙,手持莲花,笑容满面,形态各异。
姜鱼墨从摊子上拿起一隻摩喝乐,跟他媳妇儿调笑道:「媳妇儿你瞧瞧这个摩喝乐,表情又哭又笑的,像不像你。」
赵平悦回头一看,她小丈夫手里攥着个女童的摩喝乐,胖胖的圆脸,确实是又哭又笑。
「一点也不像,还没你好看」
本来想逗自己媳妇儿玩的,没曾想还被自己媳妇儿调戏了,弄得姜鱼墨一脸的羞涩。
「咳咳,媳妇儿你眼光真好,老闆,多少钱我要了」
一听这话,老闆笑着开口:「三十文,一文都不能少。」
男孩子在女孩子跟前都要面儿,不宰他宰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