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映楼躬身行礼。
穆童说完便罢了, 牵着楚江离直奔内园, 在里头混了一回, 让楚江离跟着把甲等乙等的都瞧了个仔细。还不忘跟楚江离咬耳朵。
「你仔细瞧瞧,能不能挑几个合你眼能堪用的出来。」
楚江离沉着脸,始终不言不语,也不知道到底看没看,只凭着穆童跟个雀儿似的到处飞到处挤。
等到瞧着将要午时,穆童才与楚江离一起从园子里消失。
过不多久,知南甩着拂尘在内园扯着尖利阴柔的嗓子宣布:「着甲等入殿。」
于是之前还相谈甚欢的郎君们都变得鸦雀无声。其中甲等纷纷整理衣裳,来到知南面前,乖觉的跟着知南往清灵殿里走。
清灵殿上首正中遮着一卷珠帘,影影绰绰可见里头并坐两人,瞧着身形衣饰当是一个娘子与一个郎君。不过面容都被珠帘挡住,看不真切。
珠帘后,穆童一把抽出自己被楚江离把玩的爪子,没好气的白了人一眼。也不知道这人怎么了,抓着她的手没完没了的,她爪子都快被揉红了。此时哪怕抢出来也还觉得热热的,仿佛仍然被人抓在手里揉捏似的。
「入座吧,开宴。」穆童淡声吩咐。
知南立在珠帘之前喝声:「开宴。」
就见一群宫人珠环翠绕,莲步款款,将郎君们按照进入内园的顺序引入座中。随后一群内侍端着托盘将酒菜摆了上来。
一时间清灵殿里明明人头晃动来来往往,却偏偏半点声息都没有,可见这些宫人内侍训练有素。
倒让甲等郎君们都跟着紧张起来,大气也不敢喘,更别说像之前一般放开在内园说笑了。
「今日本宫既开诗会,便不是要拘束诸位的。请诸位依旧畅所欲言,展现博学风采。」穆童端着的时候颇有架势,哪怕声音听着就青春,也能镇住这一群自视甚高的才子们。
虽则得了大长公主的话,这群郎君也依旧没直接放开。
倒是一阵沉默之后,一位敬陪末座的郎君举着一杯酒起身:「感谢大长公主招待,在下李映楼,借花献佛,敬大长公主一杯。」
自然没有真等着大长公主也端杯的道理,李映楼说完便自行饮酒而尽。
「李映楼李郎君?不错。」穆童矜持颔首。
无论是谁,都能听出大长公主声音中的笑意。
于是便陆续有人站起,向穆童敬酒。
「罢了。也不必如此。」穆童叫停,「不必拘束,各自请便吧,诸位只当本宫不在就是了。」
这一句话说完,穆童就再也不出声了。
也不是不出声。不再扬声叫珠帘外的人听见,只絮絮的跟楚江离咬耳朵:「你说,这李映楼到底是自己做了甲等的诗呢,还是另外用别的办法混进来的呢?」她端了杯酒掩在唇边,颇为悠游,「不管怎么说,这一个要求他可是做到了。」
楚江离冷哼:「进来又如何?既然没报,便不能参加今年科举。」
穆童大摇其头:「哎呀呀,你还真是半点也不通融呀?这不就是你一句话的事?」
「那我为何要替他说这一句话?」楚江离不满,「他胆敢觊觎你,我没把他杀了丢进乱葬岗,已经很克制了。」
穆童弹了楚江离额头一指头:「那行,不用你一句话,我一句话也是一样的。」
楚江离倏然转头,黑漆漆的眼睛盯着穆童,语气里全是怀疑:「你又要做什么?」
穆童抿嘴,抬眼望天,不敢与楚江离对视。
楚江离捧着穆童脑袋把人掰到跟自己视线齐平,沉声:「说。你又打什么注意呢?」
穆童讨好的笑笑,揪着楚江离衣袖。
楚江离不吃这套:「上次说什么来着?再自作主张,我就揍你屁股!」说着好似不顾外头还那么多人,在珠帘内就要按着穆童趴在他腿上揍屁股。
穆童赶紧扒住楚江离,凑到人耳边悄声说了几句。
楚江离越听脸色越沉,等到穆童说完,黑压压遍布漫天雷云,仿佛能听见噼里啪啦电闪雷鸣:「他们真是好胆子!」
穆童笑嘻嘻给人顺气:「既然他们敢做初一,咱们就来做十五好了。放一个口子出来,也省了他们的麻烦。」
楚江离冷嘲:「果然不剁了他们的爪子,就不肯消停。」
穆童还很乐呵:「这不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现成的爪子等着你剁呢。」她说完也有点苦恼,「就是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今年这科举到底是保还是不保?」
「你以为呢?」楚江离反问。
穆童大大嘆气:「若是保科举,那爪子难免剁得不够利索。若是不保嘛,固然能把人收拾得狠,可第一届科举就不成,将来容易叫人诟病,下一届什么时候办怎么办,就还得再找机会,不能直接形成定式。」
楚江离听着。
「再说,今年有些还是不错的,为打老鼠伤了玉瓶总有点可惜。」穆童隔着珠帘,望着一殿里慢慢放开的才子们。
楚江离顺着穆童的目光看出去,最后落在一个人身上,不禁隐怒:「你是怕伤了哪个玉瓶?是李映楼,还是肖叶白?或者,你还准备往你后院里再拨拉几个人?假公济私,穆童,你玩得挺开心啊。」
第39章 吵架
正在外头相谈甚欢的才子们就听见哗啦一声响, 紧跟着张望过去,就见到上首珠帘里的两个人闹起来了。